那种清澈的疲惫,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而脆弱:“他说得对。我们……是共生的。他需要我的身体活在现实世界,我需要他的意识活在……正常的世界里。没有他,那些古神记忆会把我变成博物馆的展品——记得一切,但不再是活人。”
苏未央俯身,额头抵着沈忘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温热,真实,带着生命最基本的潮汐节奏,一呼一吸,像海浪永不停止的来去。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温度,能听见他心脏稳定(或许太稳定)的搏动,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混合了药膏、汗水、和某种更深层的、像雨后泥土般的气味——那是生命在最深处腐烂又重生的气味。
“那就这样。”她轻声说,声音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撞到他的皮肤又弹回她的耳朵,像私语在密室里不会消散,“就这样吧。你守着他,他载着你。就这样……平衡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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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访完所有十七个碎片,苏未央用了整整七天。
每一天都像进入一个不同的季节,每一个季节都有自己独特的光线、温度、气味和声音。图书馆的秋天——干燥的纸香,安静如墓地的光线,时间被夹在书页里不会流动。咖啡店的夏天——慵懒的爵士乐,咖啡因的微苦,黄昏时分的金色光线像融化的黄油。水晶树的春天——光须的颤动,颜色的变幻,好奇如初生婴儿般纯粹。天台的冬天——冷冽的风,无垠的天空,孤独如深海般自足而完整。
最后一天黄昏,她站在广场中央,站在水晶树与图书馆与咖啡店与废弃天台构成的看不见的十字路口中心。她看着水晶树的光须在暮色中一根根亮起,像谁在深蓝的画布上用光笔作画,每一笔都犹豫而精确;看着图书馆的灯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圣徒与怪兽的斑斓影子,影子随着光线的变化缓慢移动,像默剧演员在无声地演出;看着咖啡店的霓虹招牌开始闪烁,第一个音节亮起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像老收音机在预热;看着远处天台那个少年的剪影在渐浓的夜色里,从清晰的轮廓慢慢融进深蓝的背景,像墨滴进水里,先是抗拒,然后无可奈何地融合。
她终于明白了——不是用头脑明白,是用骨头,用血液,用那些在深夜独自醒来的时刻积累的寂静明白的。
每个碎片都从完整陆见野的人格矿脉中,剥离出了一条纯粹的特质矿脉,并将这条矿脉打磨到极致的光亮。
理性碎片将“逻辑”打磨到极致——没有情感迷雾干扰的最优解,像最纯净的水晶,每个切面都反射绝对的光,但没有温度,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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