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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央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他清澈瞳孔中自己疲惫而凝重的倒影。
“你不记得了,”她轻声说道,不是疑问,是平静的陈述,“不记得那些刮骨的痛苦,不记得那些锥心的伤害,不记得那些永远失去的至亲与时光。有人……或者某种远超我们理解的力量,替你把这些都小心翼翼地收捡起来,藏进了最深、最暗的角落。然后,给了你一个干净的、崭新的、十七岁的开端。”
沈忘望着她,清澈的眼底渐渐弥漫起一层薄薄的、困惑的水雾。那并非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茫然与无措。“所以……我以前……经历过很糟糕的事情?”他问,声音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所以我才……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未央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此刻注定无解的问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熟悉得令人心痛、又陌生得令人心慌的少年。然后,她做了一个几乎是无意识的细微动作——她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双臂不自觉地环抱了自己,仿佛骤然感受到了一丝侵入骨髓的寒意。
这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沈忘的反应,却快得近乎本能。
他几乎是立刻褪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白色外衣——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迟滞——然后上前一步,手臂绕过苏未央的肩膀,轻轻地将尚带自己体温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他的手指在触及她肩头布料的瞬间,极其细微地停顿了零点一秒,仿佛在确认某种触碰的边界,然后迅速收回,向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属于少年的羞涩笑容:“这里……坑底是比上面凉些。”
苏未央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
不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体贴。而是因为这个动作本身——褪下外衣,绕过肩膀披上,手指那零点一秒的停顿,退后半步保持恰当距离,甚至脸上那混合着关切与羞涩的笑容——和三年前,那个二十三岁的、尚未被后来一连串灾难碾碎的沈忘,在某个秋风萧瑟的黄昏,为她披上外套时的每一个细节,严丝合缝地重叠了。
分毫不差。
仿佛深烙于灵魂深处的肌肉记忆,跨越了时间与存在的断层,在这具全新的、年轻的身体里,分毫不爽地完美复现。
沈忘并未察觉到她瞬间的失神。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担架上昏睡的晨光吸引。小女孩即使在无意识的沉睡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正陷入某个不安的梦境。沈忘蹲下身,凑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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