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块祭文的人,弥留之际唇间漏出的、释义的尾音;听见那卷诗集被投入火中时,作者在远方莫名的心口一揪。
“这是文明层。”理性之神道。镜面浮现出那些碎片的本质含义,而非字形。陶片裂纹呈现“解渴”,纸灰余烬呈现“照亮”,玻璃棱角呈现“凝视”。“所有文明倾覆时,都会留下‘未言尽的话语’。那些话语……在此沉积为琥珀。”
古神的光雾卷起一片烧得只剩边角的羊皮纸。在光雾包裹中,焦黑的边缘浮现出幽灵般的字迹:“……而春天依旧……”后面的部分已化为虚无。光雾轻柔地托着它,如同托着一只冻僵的雏鸟。
夜明在记录。他的身体成了行走的档案馆,晶体表面奔流着所有文明的符码、方程、美学范式、技术图谱。忽然,他停住了——并非因为数据洪流,是因为他在一份古代哲思泥板的残片上,“读”到这样一段:
“我们垒筑高台,吟唱史诗,测绘星辰——非为不朽,只为对后来者低语:我们曾在此,曾爱慕,曾迷惘,曾试图理解。倘若你见此文字,请记得……我们也惧怕长夜。”
夜明的数据流静止了三秒。然后,他低声自语,仿佛在确认某个新发现:“恐惧……亦是遗产。”
他们继续沉向更深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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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意识的幽海。
色彩彻底湮灭。不是黑暗,是绝对的、无色的通透。空间变成凝胶状的介质,他们悬浮其中,如同胚胎悬浮于绝对静谧的羊水。这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中性的、近乎残忍的包容。
然后,光点浮现。
先是零星数点,如初醒的萤火;接着成百上千,如夏夜的星河;最后万千汇聚,如逆流的银河。它们缓缓飘浮,每一个光点内部都有微小的画面闪烁明灭。
晨光伸出手,一枚光点栖落她的指尖。没有重量,但触碰的刹那,她听见了:
“我想亲眼看见女儿披上白纱……”
一个母亲的声音,年轻,带笑,尾音有不易察觉的哽咽。
光点翩然离去。又一枚停驻她的手背:
“我始终没告诉他……那日的晚霞,美得令人心碎……”
男人的声音,苍老,遗憾轻得像一声叹息。
更多的声音涌来,并非通过耳膜,是直接浇灌进意识:
“那首曲子,我只谱完了前半阕……”
“我本该将他搂得更紧些……”
“妈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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