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又长。
秦守正停在雕像前。他伸出手,指尖在离水晶脸颊一厘米处悬停。不是不敢碰,是不能碰——这一厘米是父亲与儿子之间,他亲手挖出的、填满了实验数据和理性执念的深渊。
“小忘……”他叫出这个暌违多年的乳名。
没有回应。只有洞穴深处传来的、能量交换的嗡鸣,像遥远星系的背景辐射。
秦守正跪下来。膝盖撞击地面时发出空洞的回响。他跪的姿势很奇怪——不是虔诚的跪拜,是脊椎某处支撑结构终于崩断的坍塌。
“我错了。”他说。三个字,吐出来时带着血腥味——不是比喻,是真的有血从牙龈渗出,在舌面上积成小小的、铁锈味的洼。
“我以为情感是进化树上的阑尾……早该切除的冗余器官。”
“我以为理性是唯一的灯塔……能指引文明绕过所有暗礁。”
“但我造了一个不会哭的纪元……然后当我想哭时,发现泪腺已经萎缩了。只剩下一种……想哭却哭不出的干涸。那干涸比任何眼泪都咸。”
他摸自己的脸。皮肤粗糙,毛孔里嵌着烟灰。没有泪,但眼眶灼烫——那是泪腺在空转,像没有油的发动机在磨损自身。
“你想让我尝空心人的滋味……我尝到了。”他对着空气说,仿佛神在听,“空洞不是‘无’,是‘应有却无’。是早餐桌对面该有的那个座位,空了。是电话响起时该有的那个声音,静了。是深夜实验室里,该回头说‘爸,早点休息’的那个身影……没了。”
他看向沈忘的水晶眼睛。眼睛闭着,但眼睑的弧度那么温柔——温柔得像在说“没关系”。
“你去哪了,小忘?”他轻声问,声音碎得像风化的砂岩,“我把你弄丢了……我把所有人都弄丢在……我自己画的迷宫……”
就在这时,水晶雕像亮了。
不是反射外界的光,是从心脏位置——那里嵌着一小块已经石化的古神碎片——透出的、脉搏般的微光。一闪,两闪,三闪。
然后,一段记忆流如临终呼气般从碎片中逸出。
三帧画面,没有声音:
第一帧:五岁。旧沙发。秦守正膝盖上摊着百科全书。他指着闪电插图:“能量转化,平均每秒释放十亿焦耳。”沈忘的小手指却戳着插图角落那个逃跑的小人:“他为什么在跑?他害怕吗?”秦守正当时看了眼,说:“无关细节。”
第二帧:十二岁。餐桌。沈忘把数学试卷推过来,59分。秦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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