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柠檬香薰,是她本身的、混着旧书页与电子元件冷却后的气味。晨光初诞时第一声啼哭的音高——C大调,微偏降B,似未调准的老旧钢琴。夜明晶体躯壳的反光角度——在午后三时斜阳下,会折射七彩光谱,他喜用那些光斑在墙拼图。
还有沈忘。
七岁那冬,沈忘将最后半块面包塞给他,自言已食。但陆见野见他偷咽口水。十三岁,两人藏身图书馆阁楼,沈忘指星空图说:“往后我们要造艘船,去那些星辰上看看。”二十岁,沈忘初现结晶化前夜,他攥陆见野手说:“若我变得不识你,你要逃,逃得愈远愈好。”
记忆如囚兽,在抗体短暂的解放中冲撞牢笼。
陆见野发现抗体的工作原理:非抵抗疫苗,是在疫苗压制下开辟“记忆避难所”。疫苗若洪水,抗体则在意识深处筑堤,围出一小块未淹的高地。
他的左眼——琥珀色的那只——在深夜会微泛光晕。非肉眼可见的光,是情感透视激活时的微芒。光会扫描环境,寻觅同类:那些尚未全“空”之人。
第七夜,他“看见”了。
塔下三百米处,一清洁工于无人角落偷抚旧照。照上是女子,笑颜粲然。清洁工的手指在照上停留十秒,眼眶微红。而后他速藏照片,恢复标准工作姿态。
空心人比例非百分之百。
尚有人在抵抗,以最微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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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03:33。
苏未央突自床上坐起。
非惊醒,是被“唤”醒。某种声音渗入她意识,非经耳道,是直抵大脑皮层的共鸣——微弱、断续,如地下深处传来的流水声。
是城市意识。
那个被疫苗压制、被理性网络隔离的集体潜意识,以最后的碎片向她传递信息。
声音断断续续,杂音间杂:
“旧城区……垃圾填埋场……坐标(23.7, 117.4)……免疫者……他知真相……”
杂音。
“疫苗……非终点……是筛选……免疫者……是关键……”
杂音增强,似信号将断。
“救我们……救孩童……救……可能性……”
信息重复三遍,而后消逝。
苏未央鼻腔一热。
她抬手触,指尖染红——强行接收超限信息流,致鼻腔毛细血管破裂。血滴落白床单,晕成梅状暗红。
陆见野醒转,见血,立时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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