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文字,不是图案,是某种更古老的、直接记录情感波形的痕迹。弯曲的线条像心电图的起伏,波浪形的轨迹像声波的振动,点和线的组合像摩斯电码,但更复杂。有些刻痕很深,锈迹填满凹槽,像愈合的伤疤;有些很浅,像是用指甲匆忙划下,边缘还保留着划刻时的颤抖。
“这是……”苏未央伸手,指尖轻触一条波浪线。触碰的瞬间,她的晶体眼睛骤然亮起——金色光丝自动解析,在她虹膜表面投影出对应的情感频谱。
“情感频率的波形图。”她低声说,声音里有种考古学家发现失落文明的激动,“这条高频短波是‘急性恐惧’,峰值尖锐,衰减快。旁边这条低频长波是‘慢性悲伤’,起伏平缓,但持续时间长。这些刻痕……是被囚禁者用身体记录的情绪日记。”
陆见野也看见了。
用那只深灰色的右眼看,那些刻痕在发出微弱的生物光。不同情绪对应不同颜色的光晕:恐惧是暗蓝色的冷光,像深海鱼类的发光器;希望是淡金色的暖光,像晨雾里的灯;愤怒是猩红色的炽光,像熔炉里的铁;悲伤是灰紫色的幽光,像将熄的余烬。
他们继续爬,刻痕越来越多。
成百上千,层层叠叠,像某种秘密的经文覆盖了整个管道。有些刻痕旁边刻着日期:“新纪元前7年·冬”、“新纪元元年·春”、“新纪元3年·夏”。最早的是旧时代崩溃前,最近的是三个月前。
“是前几批‘实验体’。”陆见野的声音在管道里产生回音,像多个人在同时说话,“被关在这里的人,用指甲、用碎金属、用一切能找到的硬物,在内壁刻下自己的情感波形。这是……求救的摩斯电码。也是存在的证词。”
苏未央的解析速度越来越快。
她发现这些波形图不是孤立的。如果按时间顺序,把同一位置不同时期的刻痕叠加起来,会看见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趋势:情感的波形在逐年简化。
早期的刻痕,波形复杂丰富,有多个谐波峰,有细微的毛刺和独特的纹路——那是完整的人类情感,像指纹一样不可复制。越往后的刻痕,波形越平滑,谐波越少,最后变成单调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基础波形。
“秦守正在做的不是‘净化’。”苏未央的声音发冷,“是修剪。把复杂多样的人类情感修剪成几种标准波形,方便批量处理、储存、移植。他在制造……情感的标准件。”
她忽然停住。
前方管道的拐弯处,有一大片密集的刻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