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在改变。不是外部环境的改变,是内部的,记忆深处的某种结构在松动,在重组。
他轻声哼唱起来。不是有意为之,是本能。那段旋律从喉咙里流淌出来,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在这个吸收一切声音的空间里,那微弱的哼唱却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段旋律,他记得最清楚的部分,音节像是中文:“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第二段,旋律变化,音节变得陌生,但节奏熟悉,像是英文的某种变体:“Sleep, my child, and peace attend thee, All through the night...”
第三段。
第三段他从未唱过。不是忘记,是这段旋律一直卡在记忆的断层里,每次尝试回忆都会头痛,所以本能地避开。但现在,在沈墨的提示下,在“光妈藏水”这四个字的引导下,他尝试触碰那段禁区。
他哼出第一个音节。
不是中文,不是英文,是一种更古老、更复杂的语言。音节在喉咙里滚动,声带振动的方式很怪,像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发声结构。但他哼出来了,一个音节,两个音节,三个……
墙壁开始变化。
不是融化成门的那种变化,是表面开始渗出液体。不是水,是更粘稠的、半透明的、闪着微光的液体。那些液体从纯白的墙壁表面沁出,像汗珠从皮肤渗出,一颗,两颗,越来越多,汇聚成细流,沿着墙壁流下。
陆见野停止哼唱,看着那些液体。
液体滴落在地面上,没有渗入,而是聚集成一小滩。液面平静如镜,反射着囚室里均匀的白光。
他走过去,蹲下,看着那滩液体。
液体在发光。不是反射光,是自身在发光,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液面倒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疲惫的,眼睛下有深重的阴影。
但倒影在变化。
他的脸在液化,在变形,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倒影扭曲,重组,逐渐变成另一张脸。
一个男孩的脸。
大约七八岁,黑发,眼睛很大,正对着镜头——不,是对着某种反光面——笑。笑容很灿烂,没有一丝阴霾。男孩身后有模糊的背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点燃的蜡烛。
是陆见野自己。童年的自己。
但他在笑。陆见野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笑容。他的童年记忆是灰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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