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想起来了,”门口的陆见野说,声音和陆见野的一模一样,但语气更冷,更硬,像冻了太久的铁,“或者说,你的身体终于记起了足够多,把你从那个美好的梦里拽出来了。”
陆见野(床边的)松开晨光和夜明,缓缓站起来。两个孩子躺在地上,依然睁着眼睛,依然没有生命。
“你是谁?”他问,尽管他知道答案,尽管答案像刀片割开喉咙。
“我是你,”门口的陆见野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解剖刀般的精准,“或者说,我是你切除的那部分。你藏起来的记忆,你不敢面对的真实,你为了活下去而杀死的自己。你把我锁在地下室,用秦守正的刀,用沈墨的手,用你自以为是的‘为了更大的善’。”
他走进房间,脚步很轻,像猫,像捕食者。他在陆见野(床边)面前停下,两人面对面站着,像镜子内外的同一个人,但镜中人走出了镜子,带着镜面另一侧的寒冷和黑暗。
“欢迎回到真实世界,”门口的陆见野说,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那只手很有力,有力到几乎要捏碎骨头,指甲陷进肉里,“现在,让我们去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建造的这座美丽牢笼,你抚养的这些精致玩偶,你爱上的那个完美工具——让我们看看它们底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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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野惊醒。
真正的惊醒,从噩梦中挣脱,回到现实的那种惊醒——肺叶扩张,吸入真实的空气;心脏狂跳,泵出温热的血;皮肤感受到床单的纹理,鼻子闻到晨光身上的奶香,耳朵听见夜明不安的嗡鸣。
他在塔顶卧室,在床上。晨光在他左边,紧紧抓着他的睡衣,抓得那么用力,小小的指关节都发白了。她的银灰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瞳孔里有焦点,有意识,有生命的光。夜明在摇篮里,正发出不安的嗡鸣,那种嗡鸣有情绪,有焦虑,有对父亲的担忧。苏未央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凉,手心有汗。她的脸上有泪痕,两道清晰的湿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在晨光中闪烁。
“见野?”她的声音哽咽,像喉咙里塞了棉花,“你一直在说梦话……重复一个名字……”
陆见野的呼吸急促,心脏还在狂跳,像刚跑完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他环视房间——一切正常,晶体灯柔和地亮着,塔的能量流动清晰可感,那种温暖的、生命般的脉动透过墙壁传来。窗外城市的光透过水晶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光斑随着极光的流转缓慢移动,温暖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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