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情感喂养大、也啃噬着无数人情感的大家伙,短暂地‘醒’过来,‘觉’出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然后……兴许,只是兴许,它会出于想活、想好受点儿的本能,自个儿想动弹动弹,想变变样儿。”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如同审判的矛尖,稳稳地指向陆见野的左胸心脏位置。
“缺‘心’。”
“不是肉做的那颗心,孩子。是你心里头装着的所有情感记性——你的喜,你的悲,你的爱,你的恨,你的独,你的盼,你的怕……尤其是,你作为‘零号’,作为‘钥匙’,作为揣着那‘神格种子’的罐子,感应到、吸进来、背起来的那些来自别人、来自这城、甚至可能来自更老更旧地方的……情感印子。”
“我要你的‘心’,填进这个空窟窿里。”钟余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山岳般的、不容置疑的重量,“等图谱被‘心’点着了,它就真的‘活’了,会把身上所有的伤、所有的脓、所有的黑窟窿,都摊开来,给所有人看——包括这座城自己。伤口得先让人看见,看见了,才有缝起来的可能。”
“代价呢?”陆见野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感到心脏处的“种子”随着钟余的每一句话,搏动得越发狂野,那些金色的、细微的根须仿佛在欢呼,在饥渴地颤抖。
“代价是……”钟余看着他,眼神悲悯如佛,却也冷酷如刀,“你可能……再也找不着‘自己’了。等你的‘心’跟图谱化到一块儿,你就不光是‘陆见野’了。你会变成这图谱的一角,变成这座城所有情感记性的回声筒和翻译器。你会‘觉’着图谱里每一片碎渣子的疼,你会‘记’得几百万个陌生人的一辈子。你那个‘我’的边儿,可能会被这海量的‘不是我’冲得稀巴烂、化得没影儿。你可能……再也摸不着回来的道儿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我,就是现成的例子。”
他指了指自己布满了深壑皱纹的太阳穴:“为了收这些碎渣子、弄明白它们,我把自个儿的脑瓜子,长期泡在超负荷的‘共感’池子里。我能模糊地觉着全城好些人的情绪动静,我能‘听’见这些碎渣子里的哭和哼唧。可代价是……我自个儿的情感芯子,过载,烧煳了。我再也觉不出喜,觉不出悲了。我唱那些歪调儿,扮那些鬼脸,可我自己……里头是空的。我是个看客,一个自个儿没感觉的感觉接收器。这,就是我的价码。”
陆见野的视线移向那幅巨大的、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将人吞噬的“万魂图谱”。图谱上的数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