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劫后余生,委屈,终于可以卸下防备之后的虚脱,全搅在一起。
二楼的双人间。
那个被铁桩赶出来的老工人王叔,正坐在床沿上。
他的粗糙的手指,正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身下干净的床单。
那是蓝湾后勤组随军带来的备用物资。上面还有肥皂的清香。
王叔的嘴唇哆嗦着。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有灯了……”
“有灯了……”
然而。
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充满了这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三楼最偏的角落,一间八人铺的宿舍。
临时电路没覆盖到这里。灯光照不进来。
房间里的气味截然不同。阴冷,压抑,空气中浮着一层淡淡的血腥。
七个男人挤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窗户关死。门虚掩着,只留一条窄缝,刚够一只眼睛观察走廊动静。
这七个人脸上,没有庆幸。只有阴沉,焦灼,和被逼到墙角的狠劲。
他们是马六的残余。
下午的清剿行动中,强武带队抓走了所有明面上持械的武装分子。但这七个人当时没有公开持械,也不在马六核心圈层的名单上,侥幸躲过了第一波清洗。
可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干净不了。
跟着马六打砸抢,抢过粮食,打残过反抗的工人,有几个手上还沾着人命。
这些事,蓝湾的人只要开始往深里查,迟早翻出来。
翻出来,就是死。
坐在床铺正中央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他曾经是金盛保安队的小队长。也是这群人里脑子最活络的一个。
络腮胡压低了声音。
那双阴鸷的眼睛扫过屋里每张脸,一张都没放过。
“都别抱侥幸心理了。”
“蓝湾那帮人,不是来做慈善的。”
宿舍楼外,阴影贴着墙根铺开。
铁桩窝在死角里,嘴里叼着一截不知从哪摸来的烟屁股。烟头一明一暗,映着他半张脸。
他的视线始终钉在三楼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等了一阵。
窗口闪了两下光。手电筒,很短,很快。
是约好的信号!
铁桩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他伸出两根手指,掐灭了烟头。把剩下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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