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工坊的第十天,空气闷得像灌了铅。
鲁衡盯着手中的六边形木构件,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图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这已是他第三次尝试——前两次,榫卯的误差都超了允许的千分之一,功亏一篑。
“角度得准到毫厘不差。”马丁用半生不熟的汉语比画着,“法兰克教堂的穹顶就是这么造的,差一丝,整个都得垮。”
乌尔科没说话,只是用印加特有的绳结测量法,在构件上缠满密密麻麻的彩色细线。绳结会跟着受力松紧变化,算是最原始的应变法子,比图纸还直观。
工坊里,三百工匠分成三十组,每组十人,严格混编:三个华夏人、三个法兰克人、三个印加人,再加一个通译。语言不通就靠手势、图纸,实在不行就上手演示,进度慢得让人心里发慌。
“照这架势,三个月也完不成蜂窝结构的十分之一。”王贵在工坊外低声对戈弗雷说。
戈弗雷刚要接话,一名法兰克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过来,递上一封密信。戈弗雷扫完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都在发颤。
“巴黎…闹暴动了。”他声音发干,“因为饥荒,查理陛下被围在卢浮宫,圣战派占了港口,我们的补给船…来不了了。”
祸不单行。半个时辰后,华夏的飞鸽传书也送到了,是汴京的急报。
吕师囊展开密信时,指节都在发白:“陛下…汴京地震了。皇宫塌了一半,民房毁得不计其数,更糟的是…黄河决口了。”
“哪个位置?”赵宸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如刀。
“白马渡。和…当年一模一样。”
白马渡——宣和四年,赵宸刚定都汴京那会儿,宋徽宗余党就是在这决堤,造出百万灾民。历史竟像是原封不动地重演了一遍。
“伤亡多少?”
“还在统计。但苏司农密报…灾民已经过了八十万,粮食只够撑十天。”
赵宸闭上眼,指尖掐着眉心。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大灾之后必生大乱,要是处理不当,华夏本土可能比火山爆发还先崩溃。
“陛下,”吕师囊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件事…终南山那些‘末日教’的信徒,趁乱占了长安仓,举着‘弃船救民’的旗号闹事。”
内外交困,腹背受敌。
赵宸看向工坊的方向,蜂窝结构正卡在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他若此时回汴京,项目大概率要停滞;可要是不回…
“陛下!”又一名绣衣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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