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学门口的阳光渐渐亮了,但城南一间破旧的祠堂里,却连一丝秋阳都透不进去。
门窗被死死紧闭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腐朽味。
十几个人挤在积满灰尘的正堂中,周文昌站在供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
那布是他今早从估衣铺赊来的,质地寻常,背后却凝聚着十几个同命相怜者孤注一掷的狠劲。
周文昌咬破右手食指,用鲜血在白布上重重写下几个大字。
“讨奇技淫巧疏!”
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今日,我周文昌在此立书!”
“凡有识之士,凡心怀孔孟之道的真儒,皆在此签名画押!”
“我们要联名上书,请天下读书人的领袖、新任衍圣公孔怀贤大人出山!”
“唯有孔大人,才能代表真正的儒家风骨!”
“唯有孔大人,才能带领我们死谏朝廷,废除这祸国殃民的工学!”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殉道般的狂热。
底下的秀才们轰然叫好,纷纷咬破手指,在那块白布上按下一个又一个血指印。
有人甚至当场哭出声来,边哭边骂:“奸佞误国!奸佞误国啊!”
血书写毕。
周文昌捧着那块沉甸甸的白布,像是捧着天下读书人的命脉。
“诸位同袍!山东直道已通,京城与曲阜之间,朝廷快马驿传,真气好手换马疾驰,一日一夜便可抵达!”
“谁愿护送血书南下?”
“我愿!”
一个精瘦的年轻人站了出来,眼里闪着狂热。
“我学过轻身功夫,行气境,可连赶三百里不歇!”
“好!”
周文昌从袖中掏出一把碎银子。
那是他们这十几个人今早凑的,有人当了衣裳,有人卖了书籍,有人掏空了就着咸菜啃了半年的积蓄。
“这些银子,请兄弟沿途换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血书送到曲阜衍圣公府!”
“我要让孔大人亲眼看看,京城的读书人,还没有死绝!”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工学,是大圣朝的耻辱!”
那精瘦年轻人将血书小心翼翼卷入防水的油皮筒,往怀里一揣,翻身上了一匹早备好的瘦马。
马蹄翻飞,绝尘而去。
祠堂对面的屋顶上,一片灰瓦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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