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备注:“此结构若用整木雕琢,废料高达四成,实乃暴殄天物。建议采用三段拼接法(附拼接图),可节省木料三成,且强度不减。”
这已经不是在答题了,这是在给工部上课!
……
点将台上,宋应坐不住了。
他是个实干家,也是个急性子。看着底下那帮考生抓耳挠腮的样子,他心里既失望又焦急。
“全是经验主义!”宋应拿起一份刚收上来的卷子,扫了两眼就扔到一边,“问他怎么算,他说‘凭感觉’!工部要是靠感觉造船,那船下水就得沉!”
他烦躁地背着手,走下台,在考场里巡视。
大部分考生的卷面都惨不忍睹,有的画了个大大概概,有的干脆写了首打油诗发牢骚。
宋应一路看下来,虽然也发现了不少好苗子——有的算术扎实,有的经验老道,若是招进工部当个主事倒也绰绰有余。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了一点能捅破这层窗户纸的灵气,差了一点能把经验变成科学的“道”。
直到他走到了刘波的身后。
那个年轻人正趴在盾牌上,全神贯注地画着最后一张图。
宋应本来只是随意一瞥,可这一眼,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那线条……那数据……那逻辑……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工程语言”吗?!
不需要多余的文字解释,只要看一眼那张图,任何一个懂行的工匠都能立刻明白该怎么下刀,怎么拼接,甚至连误差都能控制在毫厘之间。
这小子,把那个复杂的立体结构,硬生生地给“拆”平了!
而且,他还给出了优化方案!
宋应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是激动到了极点的战栗。
天才!
这绝对是几百年难遇的工程天才!
他强忍着想要拍案叫绝的冲动,没有打扰刘波,而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落下最后一笔。
当刘波放下炭笔,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宋应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你叫什么名字?”宋应的声音有些沙哑,尽量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刘波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个穿着官服的大老爷,连忙站起来行礼:“回大人,草民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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