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武则天没有睁眼,补充道,“传朕口谕给狄仁杰,元稹等逆党谋刺储君、图谋不轨,证据确凿,罪不容诛。着三司(实为丽竞门主审)会同刑部、大理寺,从速定谳,不必再奏。其罪,当族。”
上官婉儿娇躯微微一颤。“族”……这意味着不仅仅是元稹本人,他的父母、妻儿、兄弟,所有直系亲属,都将被牵连处死!这是最严酷的刑罚。她知道,这是女帝在向所有反对势力,展示最彻底、最无情的清算姿态。
“是,奴婢遵旨。” 上官婉儿低声应下,缓缓退出了紫宸殿。殿外的寒风灌入,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晃。武则天依旧坐在御案后,身影在晃动的烛光中,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冷酷。
腊月十八,午后。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洛阳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一队身着朱紫官袍、神色肃穆的宦官和礼部官员,在一队全身甲胄、面无表情的羽林军护卫下,穿过戒严后寂静的街道,来到了依旧被重兵“保护”的东宫门前。
为首的宦官,手持明黄诏书,昂然而入。沉重的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东宫内,李弘早已得到了消息。当宣诏的队伍踏入丽正殿前广场时,他已然穿戴整齐,身穿太子常服,头戴远游冠,在太子妃裴氏的搀扶下,立于殿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数日来的煎熬和病痛,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但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卷明黄色的诏书,以及宣诏宦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太子妃裴氏紧紧攥着李弘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周围伺候的宫人,早已跪伏一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宣诏宦官站定,展开诏书,用他那特有的、尖利而毫无波澜的嗓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储副者,国之根本,社稷所系……”
诏书的内容,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李弘的耳中,刺入他的心里。“仁柔不明”、“昵近群小”、“失察之咎”、“纵容之愆”、“昏聩”、“庸懦”、“几陷大逆”、“不堪承嗣”……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尊严和灵魂上。尤其是听到“废为庶人,徙居均州别所”时,他身体剧烈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全靠裴氏死死搀扶才没有倒下。
“其妃裴氏,并随往。东宫官属,一体流徙岭南。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宣诏宦官合上诏书,面无表情地看着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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