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那场关于“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的激烈朝争,其内容与过程,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在极致的死寂后,迸发出惊天动地的爆裂与沸腾,并迅速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了神都洛阳的每一个角落,进而如同瘟疫般,沿着帝国的驿道、商路、信使乃至人们交头接耳的口舌,蔓延向四方州县,席卷了整个统治阶层,真正引发了“天下哗然”。
在洛阳, 消息最先在高级官员的府邸、清贵云集的坊间、以及太学和国子监中炸开。与朝堂上那些或基于理念、或囿于利益的公开反对不同,私下的议论更加赤裸、更加激愤,也更多了几分惶恐与绝望。
“剜心之痛,莫过于此!” 一位致仕在家的前礼部侍郎,在听闻消息的当晚,便将书房内珍藏的一方前朝端砚摔得粉碎,对着来访的故旧门生,老泪纵横,“自汉举孝廉,魏晋九品,至本朝科举,士之所以为士,不独在诗书功名,更在优免徭役,不纳丁粮,此乃朝廷优渥,礼遇斯文之根本! 如今,竟要我等与贩夫走卒、佃户力役同列,一体纳粮?羞先人矣!辱斯文极矣! 太子……太子这是要绝天下读书人之望,毁我华夏千年道统啊!”
他的悲号,代表了许多传统士大夫的心声。对他们而言,“士绅一体纳粮”绝非简单的经济负担增加(尽管这同样令人肉痛),更是对其身份、地位、尊严的根本性挑战和侮辱。将“士”与“民”在赋税上等同,打破了他们心中最神圣的等级界限,动摇了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基。
“何止是辱没斯文?” 另一位在御史台任职的官员,在平康坊的酒楼密室内,对着几位同僚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道,“这是要绝我辈之生路,断我族之根基!诸位想想,你我家中,哪家没有千百亩田地靠着优免维持?族人繁衍,书院祭祀,子弟读书科举,交际应酬,哪一项不靠田租?一旦一体纳粮,赋税骤增,家业如何维系?族学如何供养?那些依附的佃户、荫户,见此情形,岂不离心?此乃釜底抽薪,是要将吾等连根拔起! 太子其心……可诛!”
经济利益与身份危机交织,让恐惧和愤怒成倍放大。他们开始更加紧密地串联,不仅仅是在朝的官员,还包括那些致仕的元老、地方上有影响力的士绅、乃至与士绅利益深度绑定的富商巨贾。一封封言辞恳切(或激烈)的信件从洛阳飞向各地,或痛陈利害,或商讨对策,或请求地方亲朋故旧联手施压。
在太学和国子监, 学子们的反应则出现了惊人的分裂。出身寒门、家无多少恒产的学子,对此政策反应相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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