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需求,甚至将潜在的“异见者”部分吸纳进体制内的讨论框架,化暗为明,便于监控和引导。这是一种精英层面的有限开放和“安全”讨论。
最后,是最高统治者的直接干预与象征性姿态。 武则天本人,对这场思想领域的变迁保持着高度关注和深沉的审慎。她定期阅览《神都旬报》和从市面上搜集来的有代表性的“新学”著作、争议小报。对于格物院沈括等人的“实证”研究,只要不涉及“天命”、“祥瑞”等敏感领域,她表现出惊人的宽容甚至兴趣,曾亲自询问过石油利用和指南针改良的细节,并拨付内帑资助。这无疑是对“实学”的极大鼓励。然而,当有密奏报告,某地有士子私下聚会,以“探讨经义”为名,实则“非议朝政,影射女主”,言辞间涉及“牝鸡司晨”等恶毒比喻时,武则天的手段则凌厉无比。涉事士子被地方官以“妄议朝政、结交匪类”的模糊罪名逮捕,流放岭南,其聚会的书院被查封。此案并未通过“出版言论审议会”,也未公开涉及具体文字,而是以政治罪名处理,传递出清晰无误的信号:在触及皇权根本、尤其是涉及武则天本人权威和性别政治这一最敏感神经时,没有任何讨论空间,法律的红线与政治的红线高度重叠,且后者更为严酷和不可触碰。
掌控与放任,如同驾驭一辆狂奔的马车,时而轻提缰绳,时而略松鞭策,目标始终是让马车沿着既定的道路前行,而不致失控翻覆。 朝廷通过《出版法》及其执行机制,划出了大致的跑道;通过官报和正统学说,树立了路标;通过科举导向和“特许阅览”,引导着驾车人(知识精英)的方向;通过严厉的政治惩戒,标示出了绝不能坠落的悬崖。
然而,这种平衡极其脆弱,且成本高昂。它需要决策者(武则天、李瑾)非凡的政治智慧和时刻的警觉,需要执行者(狄仁杰、审议会)高超的平衡技巧和相当的担当,更需要整个官僚系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和配合。而反对的力量从未消失。以孔颖达为代表的传统士大夫,不断上疏抨击朝廷“纵容邪说,礼法日弛”,要求收紧管制。地方守旧官员,则常常以“维护风化”为名,对辖区内稍有“出格”的言论和出版物进行打压,有时甚至超出《出版法》的授权,引发与审议会的管辖冲突。民间激进的声音,则在试探边界的过程中时而遭遇挫败,积累着不满。
更深刻的是,思想的活跃,如同地下的暗流,已经开始侵蚀旧有秩序的根基。对现实的批判,会自然地引申到对造成这些现实的制度原因的追问;对“义利”的重新讨论,冲击着“重农抑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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