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三处大型织坊,由将作监直辖,这丝绸价钱,怕是要跌!”
“嗤,那《新谈》惯会胡说。我倒从《漕运商讯》上看到,今年运河漕粮数额已定,押运的又是那位‘钱阎王’,沿河关卡少不得又要剥层皮!”
“诸位,看过这期《清流拾遗》没有?上面有篇‘论市舶司增税之弊’的文章,虽未署名,但看笔力,像是御史台某位大人的手笔,直指市舶使刘公公任用私人,盘剥过海商贾呢!”
“嗨,那些都是虚的。快看这《坊间奇谭》,写的是万年县一桩奇案,丈夫外出三年,归来发现妻子与邻居……啧啧,写得那叫一个详细,还附了图!才五文钱!”
信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多样性,在长安、洛阳的街巷间流淌、碰撞、发酵。以往只能通过官方邸报或私下书信传递的、经过严格过滤的、延迟许久的信息,如今被各种立场、各种目的的小报,切割、咀嚼、重新包装,甚至扭曲、编造,然后撒向大众。民众(至少是城市中有识字能力和信息需求的民众)第一次感到,自己与朝廷的动向、官员的升降、远方的新闻、乃至名人的隐私,距离如此之近。尽管这些信息真假莫辨,充满了臆测和偏见,但它们塑造了一种全新的、集体性的“认知环境”和“舆论场”。
这对于朝廷,尤其是对于试图严密掌控意识形态和舆论导向的武则天朝廷而言,是一种全新的、棘手的挑战。
以往,朝廷的意志主要通过诏令、官府文告、以及士大夫阶层(这个阶层本身相对封闭,且与朝廷利益有相当程度的一致性)的言论来传达和贯彻。民间舆论,则分散在乡野谣谚、市井闲谈之中,难以捉摸,也难成气候。现在,这些分散的、模糊的舆论,似乎找到了一个可复制、可传播、可留存的具体载体,并且开始呈现出某种“公共舆论”的雏形。虽然还很初级、很混乱,但其潜在的动员能力和对官方叙事权威的消解能力,已经让敏感的统治者感到了不安。
紫宸殿侧殿,气氛凝重。狄仁杰将几份字体不一、印刷粗糙的纸张呈送到御案前,面色严峻:“陛下,此乃近日东西两市,乃至一些茶馆书铺暗中流传的几种‘新闻纸’。有谈时政的,有传绯闻的,有论商贾的,有述奇案的。文笔粗劣者居多,然间有文辞犀利、暗藏机锋之作。更有一二种,隐以清流自居,对朝政多有点评,虽未敢直言犯上,然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其心可诛。”
武则天翻阅着这些纸张,脸上看不出喜怒。她看得很仔细,尤其是那几份涉及官员评价和时政议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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