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光芒,如同其不夜城的灯火,不仅照亮了自身,更穿透了时空与地域的阻隔,将盛唐文明的璀璨光辉,投射向已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光芒,非仅武力之耀,更是典章制度、文物衣冠、思想技艺、生活方式所构成的、强大而柔和的文明向心力,如同涟漪,以长安为中心,层层扩散,深刻影响着周边乃至远方的国度,悄然改变着世界历史的进程。
这影响力的传递,循着几条清晰的路径:官方使节往来、大规模贸易、留学生派遣、宗教传播,以及最潜移默化却也最深刻持久的——技术、知识与生活方式的扩散。
东北方,新罗与日本(倭国),是最积极、最系统的学习者。
新罗自善德女王、真德女王时期便全面唐化,至武周时,其“事大以诚”达到顶峰。长安的“天下学馆”中,新罗留学生人数常居外邦之首。他们不仅学习儒家经典、诗词文章,更深入钻研律法、算学、医学、天文、乃至“格物”之学。一批批学成归国的留学生,携带大量书籍、仪器、图纸,成为新罗朝廷改革的中坚力量。
新罗王都金城(今庆州),宫室布局、官制名称(如仿唐设省、部、府),皆效法长安。科举制度虽未完全照搬,但以儒家经典取士的原则得以确立。新罗工匠努力学习唐式建筑技法,佛寺的斗拱结构、砖塔形制,明显带有长安风格。货币“乾元重宝”的形制、重量,完全模仿开元通宝,只是加了“东国”或“新罗”字样,与唐钱并行流通。贵族阶层的服饰、礼仪、饮茶风尚,乃至诗歌创作,无不唯唐风是尚。一首在长安流行的诗作,往往数月内便在新罗文人圈中传唱开来。新罗甚至定期派遣“遣唐问礼使”,不仅朝贡,更专门请教典章制度细节,其国史《三国史记》的编撰体例,亦深受唐之正史影响。
日本(倭国)的“唐化”更为彻底,且因其岛国特性,吸收与改造的痕迹尤为明显。
自舒明天皇(公元629年)首次派遣“遣唐使”起,至武周时期,遣唐使的规模、频率、目的性都达到高峰。每一次使团归来,都如同一次大规模的文化输血。最近的几次遣唐使,不仅满载经史子集、佛经佛像、工艺品,更带回了“格物院”刊印的《农书要略》、《营造法式(简本)》、《千金方(选编)》,以及关于水利、冶金、城市管理的新知。长安的“天下译馆”中,也常有倭国僧人、学者埋头抄录、翻译各类典籍。
在平城京(奈良),其规划完全模仿长安城,棋盘式街道,宫城(平城宫)位于北端中央,设有朱雀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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