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天灾,实乃百年人祸积弊之总爆发!今日不治,他日必有更大浩劫,届时恐非关中数州,而是中原腹地,尽成汪洋!治,则虽有万难,可保数十年、上百年太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治,则今日之惨剧,必会重演,且一次甚于一次! 儿臣恳请母后,痛下决心,以非常之举,行非常之事。钱粮可筹,人力可募,技术可研,唯有时不我待,天灾不等人!若能以此为契机,重整山河,奠定万世之基,则今日之耗费,不过九牛一毛;今日之艰辛,必为后世所铭感!……”
字字千钧,力透纸背。武则天能想象出儿子写下这些字时,那混合着疲惫、悲愤与决绝的眼神。他不是在书斋中空想,而是在尸山血海中得出的结论。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 武则天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议论瞬间停止,“然,李瑾之言,更是道理。”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巨大的《天下水系图》前,凤目如电,扫过图上那一条条如同帝国血脉、却又布满疮痍的江河。
“此次关中罹难,朕心痛如绞,非只痛子民之伤亡,更痛我大唐立国百年,自诩盛世,却连这水旱之防,都如此不堪一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诸卿只看到这《纲要》所需钱粮无数,工程浩繁,风险巨大。可曾看到,若不治水,下一次地动,下一次大汛,我大唐要再死多少子民?损失多少膏腴之地?耗费多少国力去赈济、去安抚、去镇压可能的民变?!”
她手指重重戳在黄河“几”字形大拐弯处,那里用朱笔标注着巨大的“悬河”二字:“黄河悬于汴州、曹州等地之上,高过城墙,此非危言耸听,乃工部历年奏报之实情!此次只是同州,若下次溃于汴州,汴州若失,则漕运断绝,中原腹地尽成泽国,我大唐半壁江山,顷刻瓦解!这,是钱粮能衡量的吗?!”
她又指向江淮之间,那里标注着“水涝频仍”:“东南财赋重地,近年水患不断,为何?河渠淤塞,水道不畅!粮食减产,漕运受阻,朝廷赋税从何而来?这,是能拖延的吗?”
最后,她的手指落回关中,落在渭水、泾水、洛水等河流上,那里标注着无数的“灌溉系统年久失修”:“关中平原,天府之国,为何近年时有旱情?水利不修,则仰赖天时,天时不顺,则饥馑立至!此次大灾,若水利健全,至少可保部分农田,何至于赤地千里,颗粒无收?!这,是能视而不见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狄仁杰等人心头。他们何尝不知这些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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