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有灾情,征发民夫、牲畜极为困难……”
困难,困难,到处都是困难。仿佛整个帝国的血脉,在心脏(关中)大出血时,其余肢体却都陷入了痉挛和梗阻。
武则天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笃、笃”声。堂下众臣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女帝的决断。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困难,要朝廷何用?要尔等何用?” 武则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传旨:”
“一、山南、蜀中粮道,限期十日,必须打通! 着山南西道、东道节度使,剑南节度使,亲自督办!栈道损毁?给朕架设索桥、开辟临时便道! 骡马不足?征用所有官民牲畜,包括各驿站驿马、各官衙乘骑! 民夫不足?着各州刺史、县令,亲自下乡动员,言明利害,凡赴关中运粮之民夫,除先前所许免除赋役、给予钱粮外,其家人在当地可优先领取赈济口粮,子弟有愿入仕或入官学者,灾后优先考量! 有懈怠、推诿、克扣挪用粮饷者,无论官职,立斩不赦,家产抄没充作赈资! 此令,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各道!”
以利诱之,以威逼之,甚至动用了“子弟前途”这种对平民极具诱惑力的筹码,武则天这是要榨干山南、蜀中每一分运力,不惜代价。
“二、漕粮陆转,分段接力,不计损耗! 洛阳、太原之粮,不再强求直运关中。改为分段转运:洛阳之粮,先以漕船运至陕州,自陕州起,征发河南道、都畿道所有可用车马,经崤函古道,陆运至潼关对岸。潼关溃口处,搭建临时浮桥、索道,以人力背扛、绞盘牵引,过河接力!太原之粮,经汾水漕运至绛州,再陆运至蒲津关,设法渡河!沿途设转运大营,每五十里一营,专司粮食接收、存储、分发、民夫替换、牲畜喂养。损耗在所不计,朕只要粮食过河! 沿途州县,全力保障道路、民夫、草料,敢有阻挠、盘剥、延误者,杀!”
这是要将庞大的运输任务,分解成无数小段,利用尚未被完全破坏的周边州县人力物力,进行一场跨越数道的、史诗般的陆路接力。损耗?在生死面前,粮食的损耗已不是首要考虑。
“三、广开捐输,官民一体。 诏令天下诸道州县,凡士绅、商贾、僧道、百姓,有力出力,有粮出粮,有钱出钱。捐粮百石以上、捐钱百贯以上者,由当地州县勒石记功,灾后由朝廷旌表。捐输特多者,可授散官、勋爵,或子弟荫补。各州县设立‘捐输司’,登记造册,张榜公布,所募钱粮,半数就地赈济本州灾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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