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办见对方有备,身后帮闲也有些胆怯,气焰稍敛,但仍色厉内荏:“好,好!本吏不与你等一般见识!李老栓,还有你们几个,明日午时之前,不把粮或钱送到县衙仓房,就等着吃官司吧!” 说罢,狠狠瞪了李瑾一眼,带着帮闲悻悻而去。
见胥吏走了,跪地的百姓才敢起身,对着李瑾千恩万谢。李老栓抹着泪道:“多谢相公仗义执言!可……可您惹了这王扒皮,他回头必要报复……您还是快走吧!”
“老丈不必担心。” 李瑾扶起他,问道:“方才听你们所言,这‘义仓借粮’,竟成了盘剥之具。去年雹灾,朝廷可曾减免赋税?发放赈济?”
“减税?”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苦笑,“相公是读书人,不懂我们乡下的事。灾情报上去,州里县里,下来人看了一眼,说是‘局部小灾,无碍大局’,该交的租庸调,一分没少!开义仓借粮,还是村里老人联名去县里跪求了几次,才‘恩准’的。谁成想,这借粮,比高利贷还狠!”
另一农妇接口,声音凄苦:“咱庄里,去年到现在,已经有三户因为还不起这‘义仓债’,田被抵了,房子被收了,人……有的跑了,有的……吊死在村头老槐树上了……” 说着,众人皆掩面而泣。
李瑾心如刀绞。这就是“盛世”之下,皇权与善政无法抵达的乡村角落!好端端的惠民之策,被歪嘴和尚念成了催命符。胥吏上下其手,层层加码,将朝廷德政变为中饱私囊、兼并土地的利器。而受灾百姓,非但未得救济,反而雪上加霜,直至家破人亡。
“那你们今年的收成,交完租税,可还够活?” 文柏忍不住问道,他熟悉胥吏手段,知道其中必有更多猫腻。
“够活?” 李老栓长叹一声,指着远处一片长势尚可的麦田,“相公您看那田,看着不错吧?那是刘大户家的。咱庄里,十户有六七户,田要么是刘大户的,要么租种他的地。租子,要交收成的一半, 逢年过节、红白喜事,还得送礼、出工。剩下的,还要交朝廷的税,里正的摊派……能剩下几口嚼谷,不饿死,就算老天开眼了。像俺们这样还有几亩薄田的,还得提防着像王扒皮这样的,变着法儿让你破产,好把田‘买’过去。”
土地兼并,高利贷盘剥,胥吏腐败,惠民政策走样…… 李家庄的惨状,几乎集中了“盛世隐忧”卷中提到的所有问题。而这一切,就发生在距离洛阳不过一日多路程的“腹心之地”!
李瑾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些散碎银两,分给几位最困苦的百姓,又对文柏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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