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英王府门前,一时间车马络绎不绝,道贺的、攀附的、好奇观望的,络绎不绝。李显志得意满,在府中大宴宾客,与那些“英武堂”的旧友、新近投靠的武人、乃至一些嗅觉灵敏的文官,高谈阔论,畅饮达旦,言谈间少不了对北疆风物、军旅见闻的描绘,更添几分豪迈之气。朝野上下,对这位“英果类父”、且在边事上初显才干的英王殿下,评价陡然升高。许多原本只将目光聚焦于东宫的人,开始悄悄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这座日益热闹的英王府。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座王府——相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与英王府的门庭若市相比,相王府要清静雅致得多。府内最大的“澄观堂”中,檀香袅袅,李旦一身素色常服,正与几位受邀而来的高僧、名道,以及刘祎之等崇贤馆的饱学之士,围坐一堂,品茗清谈。今日的议题,是关于一部新近从海路传入的梵文佛经的译注难点。李旦居中而坐,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静聆听,偶尔发问,问题往往能切中要害,显示出他对此道并非附庸风雅,而是确有钻研。他的言辞温和,态度谦逊,对在座的僧道、学者皆执礼甚恭。
“……依贫僧之见,此段经文中的‘般若’义,与中土道家所言‘玄览’、‘坐忘’,实有相通之处,皆指向破除执着、直观本心。”来自大慈恩寺的法藏法师(华严宗高僧)缓缓道。
“法师此言,深得三昧。”李旦微微颔首,沉吟道,“然则,佛门之‘空’与道门之‘无’,其终极所指,是殊途同归,抑或同途殊归?其间微妙差别,于修行法门上,又当如何体现?晚辈愚钝,还请诸位大师、先生解惑。”
这个问题颇有深度,引发了在座诸人新一轮的讨论。刘祎之从儒家“格物致知”、“尽心知性”的角度加以阐发;来自太清观的吴筠道长则引述《道德经》、《庄子》,辨析“无”与“空”的异同。讨论深入而平和,充满了思辨的乐趣。
茶过三巡,论辩暂歇。李旦命人取来他近日整理、抄录的一部分前代高僧、名道的语录、注疏,分赠诸人,并谦虚地请他们指正。众人见其所录,字迹娟秀工整,选择精当,注解虽简,却颇见心思,皆赞叹不已。
“相王殿下潜心学问,孜孜不倦,更兼胸怀开阔,融会三教,实乃雅事,亦是大功德。”法藏法师合十赞道。
“大师过誉了。旦性喜清静,唯以读书、问道为乐。能得诸位大德、鸿儒不吝赐教,已是幸事。整理先贤遗泽,不过略尽绵力,何敢言功。”李旦连忙逊谢,态度一如既往的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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