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的朝局,投下了一颗巨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石子。尤其是那些将政治前途与太子紧密绑在一起的东宫属官、北门学士,以及许多看好太子、期待未来变革的年轻官员,更是忧心如焚。而一些潜在的、对现行新政或“二圣”体制有所不满的势力,则不免暗中揣测,心思浮动。
东宫丽正殿内外,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药味浓郁刺鼻,宫人们屏息静气,脚步轻得如同猫行。殿内重重帷幔低垂,光线昏暗。李弘躺在宽大的床榻上,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而不规则,胸脯剧烈起伏,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声音撕心裂肺,令人揪心。几位太医围在榻边,或诊脉,或观气色,或低声商议着调整药方。武则天就坐在榻边不远处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凤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床榻上的儿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玉雕。只有那紧抿的唇线和眼中偶尔闪过的极度焦虑与痛楚,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李瑾匆匆赶到,未经通传便直入寝殿。看到榻上李弘的模样,他的心猛地一沉。他走到武则天身边,低声唤了句:“阿武……”
武则天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疲惫与惶然,是李瑾从未见过的。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
李瑾强自镇定,走到榻边,仔细观察李弘的脸色、呼吸,又轻声询问了秦奉御几句。秦奉御低声将病情和用药又简述了一遍,末了叹道:“殿下之症,凶险异常。如今高热不退,邪热内闭,痰浊壅盛,最是耗伤元气。所用之药,已是极重,意在猛攻。若今夜能微微汗出,热势稍退,便有转机。若……若仍高热痉厥,邪闭不出,则恐……”
李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慌乱毫无益处。他转身对武则天道:“阿武,你已在此守了多时,先去歇息片刻,这里有我看着。太医们也需要定心诊治。”
武则天却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不,我就在这儿。”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弘身上,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刻进心里。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执掌乾坤、令人生畏的天后,只是一位心忧爱子、濒临绝望的母亲。
时间在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将丽正殿映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李弘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高热持续,痉咳不止,甚至开始出现短暂的抽搐。太医们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断调整着针灸的穴位,更换着敷额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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