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合竞赛。“三教同风堂”在更多州县推广,尽管仍有儒生私下讥其为“杂烩”,但无人再敢公开反对。朝廷,似乎已经将这股曾经难以驾驭的精神力量,完全纳入了为帝国服务的轨道。
然而,在这平静驯服的表面之下,李瑾和一些清醒的官员,看到了暗藏的隐患。
首先是信仰的虚伪化与功利化。当信仰的表达与现实的利益(度牒、寺产、赏赐、地位)紧密挂钩,当“虔信”的标准被置换为“忠君”的表态和“贡献”的量化时,真正的宗教精神可能正在流失。许多僧道忙于应付官府考核,热衷于参与官方组织的“利民”活动以积累“功绩”,对深奥经义的研习、对内心修为的锤炼,反而被忽视。宗教有沦为另一种“吏治”的风险。
其次是新贵势力的膨胀。以薛怀义为首的、因积极拥戴“大云经叙事”而获宠的僧侣集团,权势急剧膨胀。他们不仅干预佛教内部事务,还凭借接近天后的特权,开始插手一些世俗事务,如工程营造、官员荐举等。薛怀义本人骄横跋扈,连宰相有时都不放在眼里。这股披着袈裟的新兴政治力量,因其缺乏深厚的宗教素养和道德约束,行事往往肆无忌惮,引起朝野不少正直之士的反感,也埋下了未来冲突的种子。
再者是潜在的抵抗转入地下。公开的、有组织的反抗被粉碎后,不满情绪并未消失,而是转入更隐秘的层面。一些坚持传统信仰的僧侣、道士,采取“阳奉阴违”的态度,表面遵从,内心抵触。民间也可能出现对官方钦定、略显生硬的“三教合一”说教的不以为然,甚至私下流传一些讽刺朝廷宗教政策的笑话或“鬼故事”。思想领域的完全统合,绝非一蹴而就。
最后,是对太子李弘的影响。逐渐成长、开始接触更多政务的太子,天性仁厚,对蓝田法门寺的残酷处置,内心颇有微词。他虽然理解母亲和叔父维护朝廷权威的必要,但对于薛怀义等“幸进”僧人的张扬,以及宗教政策中过于浓烈的功利和强制色彩,感到不安。他曾私下对李瑾表示:“叔父,以力压之,其服也暂;以理导之,其化也长。 如今这般,是否过于……” 李瑾也只能以“乱世用重典,矫枉需过正”来宽慰,但他知道,太子心中的疑虑,反映了这种高压政策在“道义”层面存在的软肋。
五、 洛阳盛会
为了展示宗教整顿的成果,进一步巩固新的秩序,麟德二十一年六月,朝廷在洛阳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护国佑民”法会。法会由礼部“三教协调分署”主办,薛怀义等僧官具体操办。天下各州郡,选拔“考核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