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战争赔款,更是对倭国地脉资源的直接、持续抽取。这些“倭银”、“倭金”,质地相对纯净,被迅速熔铸成标准官锭,成为帝国财政最直接的补充。
其次,是市舶司的税收与博买利润。 这是最大、最持续、增长最快的来源。市舶司不仅对进出口货物征收“舶脚”、“抽解”(实物税),更对许多高利润的进口商品(如香料、珠宝、象牙)实行“禁榷”或“博买”,即以官方定价优先收购,再专卖或加价出售,利润极高。以往这些利润多被地方、官吏、中间商层层盘剥,朝廷所得有限。如今,在相对严密、透明的市舶司制度下,大部分税收和博买利润,都以金银或可直接兑换金银的“轻货”(丝绸、瓷器等)形式,解送中央。五大市舶司,如同五台强劲的抽水机,从浩瀚的国际贸易中,将贵金属源源不断地泵入帝国的财政血管。
然而,最根本、规模也最难以精确统计的,是民间贸易带来的巨额顺差。 大唐的瓷器、丝绸、茶叶、铁器、书籍等商品,在海外市场具有几乎垄断性的竞争力,价格高昂且需求旺盛。而海外输入的商品,除了香料、珠宝等奢侈品,多数是大唐不那么急需,或可替代性较强的。这就造成了持续、巨大的贸易顺差。番商、海商为了购买大唐货物,必须支付硬通货——黄金、白银,或能够迅速变现为金银的波斯、大食银币。于是,在每一次交易中,在每一艘返航的唐船底舱里,在每一个海商巨贾的密库中,在遍布全国的“柜坊”保险箱里,金银如同百川归海,从日本、新罗、南洋、天竺、波斯、大食、乃至更遥远的拂菻、非洲海岸,悄无声息却无可阻挡地流入大唐,沉淀下来。
这股金银洪流,首先充盈了国库。皇帝的内库、朝廷的左藏、太府寺的仓库,前所未有的充实。这使得朝廷在应对水师扩张(更多战舰、更优饷械)、边军赏赐、大型工程(如河工、驰道、宫室修缮)、灾害赈济乃至对外赏赐时,底气十足。户部官员们开始头疼的不再是“钱不够”,而是“钱太多,如何保值、如何有效投放、如何防止物价腾贵”。传统的以实物(绢帛、粮食)为主的税收和支付体系,在金银的冲击下开始松动,金银作为价值尺度和支付手段的职能空前增强。
其次,滋养了新兴的海商、手工业主和金融家。大海商们通过贸易赚取了海量金银,他们不仅用于奢侈消费、购置田产,更将巨资投入再生产:订购更大更多的海船,投资矿山、工场,开设柜坊经营汇兑借贷。岭南、江浙一带,出现了专门从事金银熔铸、鉴别、兑换的“金银铺”,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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