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天皇(现称倭国王)递上降表,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那只是一场盛大仪式,一份书面承诺。如何将军事胜利转化为稳固有效的统治,将倭国这个桀骜不驯的岛国真正纳入大唐的掌控,才是远比战场厮杀更复杂、更考验智慧与耐心的任务。李瑾深知,征服易,统治难。尤其是面对一个孤悬海外、语言文化迥异、地形破碎、豪族林立的地方,直接设立郡县、派流官治理,不仅成本高昂,而且极易激起持续的、难以扑灭的反抗,将唐军拖入治安战的泥潭。
羁縻,是唐朝处理边疆和归附少数民族政权的成熟政策。其核心在于“因俗而治”,承认地方首领的世袭统治权,保持其原有的社会结构和风俗习惯,但必须接受唐朝的册封,奉大唐正朔,定期朝贡,并在军事、外交上服从中央调遣。这种方式成本低,阻力小,能有效维持边疆稳定,并将这些地区逐步纳入中华文化圈。
对倭国,李瑾打算采取一种更为深入、控制力更强的“羁縻-都督府”复合模式。在保留倭国原有统治架构(倭国王及其朝廷)作为民政象征的同时,设立一个权力极大、由唐人担任的“倭岛都督府”,总揽军政、监察、外交、重要资源开采等核心权力,形成事实上的“二元统治”,最终目的是将倭国彻底改造为一个唯大唐马首是瞻、资源可控、战略可靠的海外藩屏和前进基地。
奈良城(唐军已正式将其改回原名“藤原京”,以示对倭国旧制的否定,但为叙述方便,仍称奈良)原太政官署,如今的大唐征东元帅行营,成了新政令的制定中心。李瑾召集了何迦楼、金仁问、随军文吏、以及少数经过甄别、表现合作且通晓倭国事务的降倭贵族(如曾作为遣唐使、对唐文化有亲近感者),连续数日闭门商讨。
“羁縻之要,在于分而治之,以夷制夷,更要抓住命脉。” 李瑾指着墙上新绘制的倭国全图(依据倭人献上的旧图及唐军探查补充绘制),对众人阐述他的构想。
“其一,分权。倭国旧制,权力过于集中于畿内贵族,尤以藤原氏为甚。此番藤原不比等虽逃,其族势力犹在。我等当扶植其他势力,如苏我氏残支、地方有影响力的国造(地方豪族)、甚至部分佛寺势力,使其相互制衡。倭国王(天武)一脉,可暂且保留,以为象征,但其子嗣、近支,必须入质长安,其本人亦需在适当时机‘请旨’移居洛阳‘颐养’,使其远离倭国权力中心。”
金仁问对新罗内部倾轧和倭国政治素有了解,点头道:“大帅明鉴。倭国贵族,内斗不休。可效汉武推恩之策,明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