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七年,夏。
李瑾的凯旋之旅,自平壤登船,沿辽东半岛海岸线西行,至登州登陆,然后经洛阳,最终抵达长安。这并非一次简单的军事统帅凯旋,更像是一次移动的、无声的国力与威严的盛大巡展。沿途所见所闻,让他对“大唐国威”四字,有了更直观、也更复杂的感受。
船队尚未抵近登州,沿岸烽燧已次第燃起平安烟信号。登州港外,桅杆如林,旌旗蔽日。山东道大小官员、驻军将领、士绅耆老,早已盛装列队,迎候于码头。更让李瑾略感意外的是,港口内还停泊着许多形制各异的船只,悬挂着新罗、百济(遗民势力)、倭国、乃至林邑、真腊等南海藩国的旗帜。原来,朝廷早已将安东大捷、李瑾凯旋的消息通告四方,并暗示各藩属、邻国可遣使至登州或洛阳朝贺。这些船只,便是闻风而至的各国使节座船。
当李瑾那艘悬挂着“检校安东都护、太子太师李”旗号的巍峨楼船缓缓驶入港口时,岸上鼓乐齐鸣,欢呼震天。李瑾一身紫袍玉带,在亲卫的簇拥下踏上跳板,山东道的官员们立刻上前大礼参拜。随后,那些等候多时的各国使节,也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趋前拜见。
“新罗王金法敏,遣使金仁问,恭贺天朝上国,荡平高句丽逆贼,解我新罗百年倒悬之危!谨献国书、贡礼,永世臣服,不敢背德!” 新罗使节金仁问(历史上实有其人,新罗宗室,曾为质于唐)言辞最为恭谨恳切,几乎是匍匐于地。新罗与高句丽是世仇,唐灭高句丽,新罗是直接受益者,但其内心对强大的唐朝在半岛设立安东都护府直接统治,也充满了警惕和不安。此刻的恭顺,半是感激,半是畏惧。
“百济遗臣,扶余族遗民,谨贺天可汗威加海内,诛灭高句丽,使我等亡国之民,亦感天恩浩荡!愿永为大唐屏藩,效犬马之劳!” 百济遗民(百济已于660年被唐与新罗联军所灭)的代表更是涕泪交加,他们国破家亡,寄人篱下,对灭亡了仇敌高句丽的唐朝,感情复杂,但此刻唯有极力表现忠诚,以求庇护。
“倭国遣唐使、执节使栗田真人,奉吾王命,恭贺大唐皇帝、天后陛下,剪除凶逆,廓清寰宇。谨具薄礼,以表敬畏之心。” 倭国(日本)使节栗田真人(原型为日本飞鸟时代后期的遣唐使)的礼节无可挑剔,但言辞谨慎,目光低垂。倭国自白江口之战后,对唐敬畏有加,努力学习唐文化,但内部对唐态度亦有分歧。此次高句丽灭亡,无疑再次深深震撼了隔海相望的岛国。其贡礼中,除了传统的珍珠、琥珀、玛瑙、精美刀具,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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