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五年,五月。
鸭绿江的春水挟带着上游融雪的寒意,滚滚南下,汇入西朝鲜湾。而在距离入海口不远的平壤平原上,战争的热度却足以蒸发任何寒意。高句丽七百余年国祚的最后都城——平壤,此刻正陷入唐军从南、北两个方向而来的、钢铁般的巨大钳形包围之中。
陆路,李瑾在攻克乌骨城、扫清沿途零星抵抗后,挥师直进,连破大行城(今朝鲜成川)、羞城(今朝鲜价川)等外围据点,兵锋直抵平壤以北的浿水(大同江)支流。沿途高句丽守军或溃或降,全无战心。“天雷轰城”的恐怖传说,比唐军的铁骑更快地摧毁了许多守军的意志。李瑾严令禁止屠城、掳掠,对降者妥善安置,对顽固抵抗者坚决打击,进一步分化了高句丽内部。五月初,唐军陆路主力十余万,携新降仆从军数万,在浿水北岸扎下连营,旌旗漫野,与平壤城隔水相望。
水路,孙仁师所部四万唐军,在成功登陆、击退高句丽数次反扑后,稳扎稳打,沿浿水西岸向北推进,沿途拔除烽燧、堡寨,于五月中旬进抵平壤以南三十里处,背靠水师舰船,扎下坚固营垒,彻底切断了平壤与半岛南部的联系,并对平壤城南形成直接威胁。
至此,平壤,这座高句丽最后的堡垒,已完全陷入唐军陆路李瑾部与水路孙仁师部的南北夹击之下,成为一座孤城。城东是连绵山地,城西是宽阔的浿水,唯有南北两个方向可供大军进出,如今皆被唐军扼住咽喉。
平壤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恐慌、绝望、猜忌、背叛,如同瘟疫般蔓延。泉男生弑君自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全靠血腥镇压和利诱维持统治。如今唐军大兵压境,传说中的“天雷”神器更是让守军胆寒,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内部矛盾彻底爆发。
泉男生龟缩在原来的王宫(此时他尚未正式称王,但已僭用王宫)内,面色铁青,眼窝深陷,早已不复当初弑君时的嚣张。殿内,他的心腹将领、官员也大多惶惶不可终日。
“莫离支!唐军已在南北两面立营,正在打造攻城器械,其水师战船已溯浿水而上,游弋江面,截断水路!城中粮草……虽尚可支撑数月,然军心已乱,今日又有三处城门守将密谋献城,已被镇压,然恐……” 一名将领战战兢兢地禀报。
“够了!” 泉男生猛地将手中金杯掷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李瑾老贼!孙仁师匹夫!欺人太甚!” 他咆哮着,状若疯虎,“我高句丽立国数百载,山城坚固,岂是易与?传令下去,将城中所有丁壮,全部赶上城墙!分发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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