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的僧侣、方士。查抄出的“禁书”种类繁多,有预言朝代更迭的,有暗指“女主昌”、“武王代唐”的,有以隐语编排当朝权贵的,也有单纯占卜吉凶、但内容“荒诞不经、蛊惑人心”的。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份在洛阳、长安地下悄然流传的手抄歌谣,内容影影绰绰,将“洛水瑞石”与某些前朝“女主祸·国”的谶语联系起来,暗示“瑞石”非吉兆,而是“阴盛阳衰”、“牝鸡司晨”的灾异之始。
消息像带着倒刺的冰棱,扎进了两京的官场和士林。最初,人们以为这又是一次针对“妖言惑众”的寻常清理,虽然严厉了些,但也不算太出格。毕竟,历朝历代对谶纬之说都有所防范。但随着被抓捕的人员越来越多,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广,尤其是当一些平时只是私下谈论谶纬、并无明显不轨之迹的士人也卷入其中时,恐慌开始蔓延。
人们意识到,这绝非一次简单的治安行动。其背后,是来自宫廷最深处的意志,是一次有计划的、系统的思想清剿,目标直指一切可能威胁到当前权力格局——尤其是威胁到武则天“圣母临人”地位——的“异端”言论和思想载体。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皇帝李治的精神时好时坏,今日勉强临朝,但主要政事已多由武则天在帘后决断。此刻,关于查禁谶纬书籍的奏报,正由御史中丞崔谧呈上。崔谧是武则天提拔的官员,以干练敢言著称,此次查禁行动,他便是明面上的主要执行者之一。
“……自月初至今,于两京及畿辅要地,共查获私藏、刻印、传播谶纬、图录、妖书、伪歌谣等,共计一千三百余卷(册)。拿获首要人犯二十七人,涉案牵连者一百四十三人,现已分别收押于大理寺、京兆府、河南府狱中。所查获之书籍,多有妄言国运,私议休咎,甚或影射朝政,诋毁圣人,蛊惑民心,实为祸乱之源。其中尤有数种,借谶纬之名,行诽谤之实,其心可诛!”
崔谧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百官肃立,不少人低眉垂目,心中惴惴。谁家书房里没几本杂书?谁又没在与友人私谈时,引用过几句谶语或民间传言以作谈资?这次查禁的尺度如何把握?会不会扩大化,演变成一场以言罪人的文字狱?
李治靠在御座上,面色疲惫,听完奏报,缓缓道:“谶纬妖言,惑乱人心,向为朝廷所禁。此次查办,务必证据确凿,勿枉勿纵。至于涉案人等……依律严惩便是。”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病后的虚弱,但“依律严惩”四个字,还是让不少人心中一凛。依的是什么律?前朝《开皇律》、《武德律》乃至本朝《永徽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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