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亮如白昼。帝后卤簿、百官仪仗、诸军护卫、乐工舞伎、执事官役……无数人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按照预定的程序运转。庄严肃穆的雅乐再次响起,这一次,混合着泰山的松涛与风声,更显恢宏悲怆。
李治被精心装扮,穿上最隆重的十二章纹大裘冕,头戴前后垂十二旒的冕冠,脸上敷了更厚的脂粉,遮掩那可怕的病容。他被搀扶上特制的、由十六名健壮内侍抬着的步舆(因山道陡峭,玉辂无法上山)。步舆装饰着金银玉器,华美无比,却更像一个移动的病榻。他紧紧抓着舆车的扶手,指节发白,身体在厚重的礼服下微微发抖,不知是寒冷,是虚弱,还是激动。
武则天则身着祎衣,头戴九龙四凤冠,仪态万方。她没有乘坐步舆,而是在女官和内侍的簇拥下,徒步登山。山风凛冽,吹动她华美的衣袂和冠上垂珠,她却步履沉稳,气息均匀,凤目沉静,直视着前方那被火光照亮的、仿佛通向天际的漫长石阶。她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与黎明的微熹中,竟有一种宛若神祇临凡般的威严与神圣。
太子李弘、梁国公李瑾、诸王、宰相、文武重臣、各国使节首领,皆着礼服,紧随其后。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闪烁着珠光宝气的巨龙,沿着盘山御道,缓缓向那被云雾笼罩的、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泰山极顶——玉皇顶攀爬。
越往上,山风越劲,气温越低,石阶越陡。许多年老体弱的大臣早已气喘吁吁,被仆役搀扶着,行走艰难。各国使节更是狼狈不堪,他们何曾攀爬过如此高山,一个个面色发白,腿脚酸软,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咬牙坚持。唯有帝后的步舆和武则天的身影,始终稳定地向上,向上。
李瑾行走在队伍前列,他体质强健,步履从容。他能听到身后粗重的喘息,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前方那两个身影上——那个在步舆中摇摇欲坠的皇帝,和那个徒步登山、却仿佛比山岳还要沉稳的皇后。他能预感到,当登顶之后,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将给这些人带来何等的心灵冲击。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东方的云海,将金红色的光辉洒向连绵群山时,这支漫长而庄严的队伍,终于登上了玉皇顶。
山顶早已被平整出一片巨大的平台,中央,是高达九丈的圆形祭坛——登封坛。坛分三层,以五色土筑就,象征五行、五方、五色。坛周遍插旌旗,设燎坛、瘗坎,陈列着太牢(牛、羊、猪三牲全备)、玉帛、粢盛等各式祭品。礼器、乐器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神圣的光泽。坛下,文武百官、诸藩使节,依照品级、方位,黑压压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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