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营,燃起篝火,烹煮着各自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香料的馥郁、以及各种语言交织的喧哗。
这支“万国”队伍,不仅是封禅大典的点缀,更是大唐国力与威望最直观的体现。他们是“天可汗”威权的活生生的注脚,是“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盛世景象的直观演绎。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李治、武则天,乃至整个大唐统治合法性的一次盛大加冕。
沿途州县,早已接到严令,务必“柔远人,示大体”。每到一处稍大的城池或驿站,当地官员必率属吏、耆老、士绅,出城十里相迎,奉上酒食犒劳。对使节团,尤其是有头有脸的大国、强部使节,更是礼遇有加,安排精美馆舍,供应充足粮草,甚至组织宴会、百戏表演,展现“天朝上国”的富庶与好客。许多使节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城池,如此精美的器物,如此丰盛的食物,以及如此训练有素、秩序井然的庞大军队,心中的震撼与敬畏,与日俱增。
然而,在这表面的恭敬、热闹与和谐之下,暗流始终涌动。
吐蕃使节赞婆,是吐蕃大相钦陵的亲弟,年约三旬,身材魁梧,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他带来的贡品极为丰厚,包括高原特有的金器、麝香、牦牛尾,以及数十匹矫健的吐蕃骏马。在公开场合,他对唐皇、天后的使者执礼甚恭,言语谦卑。但当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屏退左右,与几名心腹幕僚密谈时,眼神便变得幽深难测。他仔细询问着唐军沿途的布防、装备、士气,估算着这支庞大队伍的补给能力和机动性,甚至暗中观察唐军将领之间的互动,尤其是那位名震天下的梁国公李瑾的一举一动。“唐人此次封禅,声势虽大,然耗费必巨。观其军容,虽盛,然久不历战阵,未必如传说中那般可怖。兄长让我来,一为示好,二为观虚实。唐人之虚实,不仅在于兵马,更在于其君,其臣,其民之心。” 赞婆抚摸着腰间的镶金弯刀,低声用吐蕃语说道。
突厥别部阿史那斛瑟罗,是西突厥十姓可汗后裔,其部众散居在金山一带,对唐朝时附时叛。他此次带来的礼物相对寒酸,但态度却最为恭顺,几乎见到稍有品级的唐官便行大礼,口称“天可汗恩德,永世不忘”。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细长眼睛里,却时常闪过狼一般狡黠而警惕的光芒。他格外留意唐军骑兵的装备和战马,留意沿途关隘的险要与守备,留意那些归附唐朝的突厥贵族与汉人官员的互动。“唐人皇帝病弱,皇后当权,梁国公掌兵。这三人,看似一体,实则如何?此番封禅,是彰显一体,还是各怀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