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亦整饬军务,稳固边防……此乃……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事,合当封禅告天,以传后世……”
“封禅……”李治喃喃道,眼前仿佛出现了泰山巍峨的景象,那是帝王功业的巅峰。曾几何时,这也是他的梦想。可如今,这“千古未有之盛事”,这需要他去“告天”的功绩,有多少是真正属于他李治的?是那个卧病在床、连奏章都看不清的皇帝李治的?还是那个垂帘听政、批红如流的天后武媚的?是那个坐镇枢密、总揽军机的梁国公李瑾的?
“他们……是要朕拖着这残躯病体,去泰山之巅,向天下人昭示,朕这个皇帝,不过是沾了皇后和臣子的光,才配得上这封禅大典吗?”李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锥心刺骨的痛楚和讥讽。
王德真伏地颤抖,不敢回答。
李治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灰白的天空。良久,他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声音吩咐:“你下去吧。今日所言,烂在肚子里。若有半句泄露……”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胆寒。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王德真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躬身倒退着出了寝殿,直到殿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才发觉自己里衣已被冷汗浸透,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象征着无上皇权却也如同囚笼般的殿门,心中五味杂陈。他今日的“忠心”,究竟是救了陛下,还是将陛下推向了更深的痛苦与绝望?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脓疮,不挑破,只会烂得更深。
殿内,李治独自躺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与药味中。王德真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只知天后、李公,不知陛下……”
“牝鸡司晨,天下太平……”
“太子仁弱……”
“封禅告天,彰显功德……”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烫在他那曾经无比骄傲、如今却脆弱不堪的帝王尊严上。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冰冷,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宫墙之外,那个他曾经统治的、万民俯首的帝国,正在按照另一个女人和一个臣子的意志,高效而平稳地运转着,甚至可能运转得更好。而他,这个名义上的天子,却像一尊陈旧的神像,被供奉在这华丽的宫殿里,逐渐被灰尘覆盖,被世人遗忘。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他猛地挥臂,将榻边小几上的药碗、蜜饯、书卷,统统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刺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