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院悄然设立,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朝堂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为深远。表面上的反对声浪被皇权与后党联手压下,但水面之下,暗流涌动。旧有军事体系中的既得利益者们,感受到切肤之痛,虽不敢公然抗命,但或明或暗的掣肘、拖延、非议,已开始在各处滋生。而作为新设枢密院的首位“知院事”,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李瑾,自然也承受了最多的目光和压力。
他每日准时入宫,在戒备森严的枢密院偏殿处理文书,召见相关官员,与同知院事的李勣(名义上)、副使许敬宗、刘仁轨等人商议军机,更重要的是,开始着手规划那支注定将改变大唐军制的试点新军——“神策军”的筹建细则。从兵员招募标准、粮饷定额、训练章程,到营房选址、将佐选拔,千头万绪。反对者冷眼旁观,甚至暗中设置障碍,支持者(主要是后党及部分改革派)则期待他能迅速打开局面。李瑾表现得异常沉稳,不疾不徐,只抓大略方针,具体事务则放手让手下那些被皇帝亲自简拔、多为中下级官员出身的年轻僚属去办,自己则更多地将精力放在与皇帝的沟通上。
他知道,枢密院能否站稳脚跟,募兵新制能否推行,关键在于皇帝李治的决心和支持。而李治的身体时好时坏,心思也难免随着病情起伏。在最初的兴奋和决断之后,面对具体推行中必然遇到的阻力和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这位多病而又敏感的帝王,内心那根猜疑的弦,是否又会悄然绷紧?尤其是对他这个手握改革具体筹划大权的年轻“知院事”?
必须再次加固皇帝的信任。光靠奏疏和公务汇报是不够的,需要更私密、更潜移默化的交流。
机会很快来了。这日午后,李治因头风发作,未能视朝,在蓬莱殿侧殿静养。或许是久病烦闷,或许是有意为之,他竟派内侍高延福到枢密院传口谕,召李瑾前往蓬莱殿弈棋。
弈棋,在大唐君臣之间,从来不只是消遣,更是一种交流,一种试探,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较量。李瑾心领神会,放下手头文书,整理衣冠,随高延福前往蓬莱殿。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宁神的檀香。李治身着常服,斜靠在一张铺着软褥的胡床上,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他面前摆着一副白玉棋盘,两边各放着一个棋罐,一黑一白,棋子温润,显然不是凡品。武则天不在殿内,据说是去查看太子李弘的功课了。
“臣李瑾,参见陛下。”李瑾趋步上前,恭敬行礼。
“免礼,坐。”李治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棋盘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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