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主管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飞快地转动了一下。她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罗梓的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且并未触及最敏感的底线。拒绝的话,反而显得工厂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何况,眼前这个“罗调研员”看起来就是个搞研究的书生,给他看些表面的、整理过的记录,应该无妨。
“罗调研员真是认真负责,做研究就要有您这种钻劲儿!” 于主管笑着恭维了一句,随即面露难色,“不过呢,您要的这些具体的过程记录,数量庞大,而且分散在各个车间和科室,调阅起来比较麻烦,也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生产部和设备科那边,整理一份近期的、具有代表性的、简化版的流程记录和汇总台账给您参考?可能不是最原始的单据,但关键数据和节点都是齐全的,也能反映我们的管理思路。”
这正是罗梓想要的。完全原始的、未经处理的记录,对方绝不可能轻易给出。而这种“整理过”、“简化版”、“具有代表性”的汇总记录,恰恰是“做手脚”最容易、也最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因为整理者会本能地修饰、美化,让数据看起来更“漂亮”、更“规范”,但有时,过度的修饰反而会暴露逻辑上的不一致。
“那太好了!真是麻烦于主管了!” 罗梓连忙道谢,一副“只要能学到东西就感激不尽”的模样。
于主管的效率很高,或者说,她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这种“调研”的标准材料包。下午,她就让人送来了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几份装订整齐的表格和汇总报告。
一份是《XX型号结构件(瀚海专用)Q3生产流转与损耗分析(示例)》。另一份是《主要生产设备Q3预防性维护与故障处理汇总(摘要)》。还有一份是《Q3产品质量异常处理与改进措施闭环记录(节选)》。
罗梓如获至宝,谢过送来资料的文员,将自己关在那间小小的临时办公室里,开始逐字逐句地研究起来。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不仅仅看表格里那些加粗的、显示“优秀”的关键绩效数据,更关注那些边边角角的注释、辅助字段、时间戳、以及不同表格之间数据的勾稽关系。多年的底层挣扎,让他对数字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和对不协调感的直觉。他知道,再完美的谎言,在足够多的细节交叉验证下,也可能会露出马脚。
《生产流转与损耗分析》显示,该型号结构件在Q3(第三季度)的总体损耗率(包括原材料损耗、加工废品、不良品等)控制在惊人的1.2%,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表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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