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农民运动的事迹霸占了特区各大报纸头版,副刊刊登的《广西金田农民生存状况调查报告》,以详实文字记录山区百姓被豪绅盘剥的苦难,触动了无数有识之士,也在各方势力中掀起波澜。
午后的山海浦西外滩公园热闹却疏离,黄浦江面波光粼粼,江风裹挟着湿冷,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公园深处长椅旁,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学子眉头紧蹙,手中《浦东日报》已被攥得皱巴巴,指节泛白,仿佛要将文字捏碎。
他四周的四五个同龄青年,清一色穿着特区产的黑色现代西装,内搭白条纹衬衫、系红蝴蝶结,模样颇似租界西餐馆侍应生,显得不伦不类。更滑稽的是,他们都留着大清粗黑辫子,光溜额头配干练西装,新旧碰撞的不协调感,引得路过洋人频频侧目,眼神里藏着轻蔑。
他们身上的西装是特区出口西欧的拳头产品,化纤混纺面料轻便耐穿,摒弃西方传统西装的繁琐,凭着优质廉价,提前一个世纪在欧洲绅士圈层流行。能穿这样的西装、自由出入洋人公园,足以说明他们与租界洋人联系密切,或是买办子弟,或是教会学校学生。
这群青年学子中,领头人正是容闳。他出身广东香山县(今珠海),家庭兼具买办务实与基督教虔诚,这样的环境潜移默化影响了他一生。
容闳的父亲容丙炎,早年在广州十三行做低级通事(翻译),靠着流利英语混口饭吃。后来特区在香港崛起,十三行商人纷纷投奔特区,十三行萧条解散,容丙炎失业。鸦片战争后,他辗转进入英国宝顺洋行做事,成为依附洋人的早期华人。容丙炎务实,深知洋人掌握话语权,便教育容闳好好学洋文、谋洋差,将来做个体面买办,摆脱颠沛。
容闳的母亲林氏出身贫寒、虔诚信教,她不顾家族其他人的反对,将年幼的容闳送入教会学校,初衷便是“让孩子学洋文、亲近上帝,将来找份体面差事,不用吃苦”。
容闳童年和少年时,家里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靠着容丙炎在洋行的差事,他能安心在教会学校读书,接触西洋书籍文化,这在当时华人子弟中极为幸运。但这样的体面并未持久,特区快速崛起挤压洋人空间,原本由洋人垄断的对外贸易被特区掌控,洋行业务从进口转为采购中国本土(尤其特区)商品出口。容丙炎只会简单翻译、不懂贸易、无特区人脉,彻底失业。
失业后,容丙炎开办小型私塾教授英语,靠着微薄学费糊口。可特区学校日渐增多,不仅教文化技术,学费低廉甚至对贫困子弟免费,吸引力远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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