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一次穿透薄雾,漫过城市的轮廓,温柔地抚过韩丽梅公寓的窗棂。她醒得很早,或者说,她似乎已不再需要以睡眠的长短来衡量休息的质量。那种自北方归来、在养父墓前倾诉、与妹妹分享后所获得的终极平静,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心跳般恒定,已成为她内在的底色。
她没有立刻起床,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身体在柔软床褥间的放松,意识在清醒与梦境边缘的轻盈游弋。脑海中,没有亟待处理的待办事项,没有需要权衡的利弊得失,也没有任何未解的困惑与纠缠。只有一片澄明,如同秋日雨后洗过的碧空,高远、通透、一望无际。
关于恩情的探寻,至此圆满落幕。
这九个字,像晨钟的最后一声余韵,清越、悠长,在她心间回荡,然后悄然弥散,融入这片无垠的澄明之中。没有激动,没有慨叹,只有一种水到渠成、尘埃落定后的安然。仿佛一部扣人心弦的长卷,终于翻过了最关键、也最沉重的一章,所有的伏笔都已揭晓,所有的悬念都已释然,留下的,是画卷本身辽阔深远的意境,与观画人心中了然的宁静。
她起身,拉开窗帘。深秋的晨曦带着些许凉意,却也无比清冽。天际线处,朝霞正从黛青转为橙红,城市在逐渐明亮的光线中苏醒,车流如细小的光点开始流动。这景象日复一日,此刻看来,却仿佛被她的心境重新赋予了意义——每一天的开启,都如此崭新,如此充满可能,而她的内心,已准备好以全然开放的姿态,迎接这一切。
她缓步走到书房。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场所,不如说是她的精神自留地。一整面墙的书柜,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她多年收集的书籍,从商业管理到哲学历史,从文学艺术到旅行随笔。宽大的实木书桌上,只摆着几样简单的物品: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盏设计典雅的台灯,一个养父韩根生早年用过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紫砂茶杯(她一直留着,偶尔用来喝水),还有几本摊开的、正在阅读的书。
她的目光掠过书柜,最终停留在中间一层。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几本特别的册子,不是印刷品,而是手工装订的。最厚实的一本,深蓝色布面,是她精心整理的《韩根生手稿辑录与“丰隆”经营哲学》,如今已是“丰隆”内部传承的“圣经”。旁边略薄一些的,封面素雅,是她近两年断断续续写下的随笔集,没有名字,只是记录一些散乱的思绪、旅行的见闻、阅读的感悟,以及对往事的零星追忆。最边上,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早已过时的暗红色塑料皮,边角磨损严重——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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