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丽梅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入那个制式信封,然后锁进了办公桌一个带密码的抽屉里。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冬日黄昏时分灰蓝色的天空,城市华灯初上,璀璨而冰冷。她望着那片属于她的、由钢铁、玻璃和野心构成的丛林,心中那口深潭,却因为那封来自高墙之内的信,微微搅动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她知道,无论那封信里的“反省”与“决心”含有几分真实,它都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法忽视的、新的变量,投入了她们关于“哥哥”的方程式里。她们需要重新评估,调整策略。但核心原则不会变:观察,验证,保持边界,将选择与责任,留给他自己。
只是,在那些冰冷的规则与评估之下,或许,连韩丽梅自己都未曾察觉,她内心深处,那堵对“***”这个存在彻底封闭的、坚不可摧的冰墙,因着这封笨拙而沉重的信,悄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缝隙。缝隙里透出的,不是暖意,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关于命运与人性复杂性的洞见,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极其微弱的、对那个挣扎着的灵魂的……静默的审视。
夜晚的茶室,茶香袅袅。当张艳红读完那封信,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她看着对面神色沉静、目光深幽的姐姐,声音有些哽咽:“姐……他……他好像真的……”
“现在还无法确定。”韩丽梅打断了她可能涌出的感性判断,声音冷静如常,“信可以写得深刻,但行动才是关键。这封信,至少表明他接收到了我们传递的信号,并且愿意沿着我们期待的方向去思考和表达。这是一个积极的迹象,但仅此而已。”
“那……我们怎么回?下次探视,说什么?” 张艳红擦了下眼角,努力让自己恢复理性。
韩丽梅端起茶杯,沉吟片刻:“回信,以你的名义。内容简短,中性。肯定他看书、思考的态度,鼓励他继续学习,为出狱做准备。不必对信中的具体忏悔内容做太多回应,尤其不要给予情感上的慰藉或承诺。重点在于,将话题引导向‘具体规划’——比如,电工知识学习到了哪一步,有什么具体问题;对出狱后的生活,除了‘吃苦’,有没有更具体的、可行的第一步想法。我们要的,不是他的情绪宣泄,而是他基于现实的、可验证的思考与行动。”
她顿了顿,看向妹妹:“下次探视,我会去。重点就是围绕他信里提到的学习内容,进行具体的、务实的交流。观察他是否真的读了,是否真的有思考,还是仅仅停留在书信的层面。同时,明确告知他,父母目前由我们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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