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无助、悔恨交加的状态。而母亲,似乎也用她病后残余的清明,理解了女儿们(尤其是韩丽梅)为自己划定的边界,理解了自己早已失去索取任何情感回报的资格,理解了“不打扰”、“不成为负担”,或许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补偿”。
父亲张建国,在这个新建立的关系格局中,成了一个尴尬而模糊的存在。最终,在韩丽梅给出“可以同住康养中心,有专人照顾”的选项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急切,选择了留下。回到女儿们任何一个的家,对他而言都意味着压力和无所适从;独自回老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和邻里可能的闲言碎语,更是难以想象。康养中心,有吃有住,有人照顾,还有“妻子”在(尽管那个妻子已不再是过去那个人),虽然同样陌生,但至少提供了一个他熟悉的、可以继续“依附”的身份——丈夫,病人家属。他重新缩回了自己的壳里,在康养中心窗明几净却缺乏人情味的环境里,继续他沉默的、影子般的生活。女儿们来探望时,他会更加瑟缩,仿佛她们是前来视察的领导。他与妻子的交流几乎为零,只是每天例行公事般地出现在她的房间,呆坐一会儿,然后又沉默地离开。他成了这个新关系格局中,一个无害的、却也近乎透明的背景板。
当韩丽梅最终敲定并安排好了省城一家顶级康养中心的一切事宜,准备将母亲转入长期护理时,一个阳光晴好的下午,她罕见地没有在病房处理公务,而是与张艳红一同,推着轮椅上的母亲,来到了康养中心内部一个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花园不大,但绿意盎然,有曲折的小径,有可供休息的长椅,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水池,水声潺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光影斑驳。这是母亲未来很长时间里,主要的活动空间。
韩丽梅推着轮椅,步伐平稳。张艳红跟在旁边,手里拿着水杯和薄毯。母亲坐在轮椅里,身上盖着毯子,头上戴着一顶韩丽梅新买的、样式朴素的遮阳帽。她微微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从树叶间漏下的光斑,表情是一种全然的茫然,又似乎带着一丝久违的、对外部世界的微弱感知。
走到一处有树荫的长椅旁,韩丽梅停下轮椅,刹好车。她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对她而言有些陌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她的视线与坐在轮椅上的母亲平齐。
“这里,”韩丽梅的声音平静无波,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环境不错,护理团队专业,有什么需求,可以跟王组长说。” 她指了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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