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责任与依赖,基于对死亡临近的共同感知,以及,或许,是基于对过往那惨烈伤痕的、一种心照不宣的、小心翼翼的回避与搁置。
这变化是真实的,也是令人心碎的。母亲的性格确实软化了,软化到几乎失去了她曾经所有的棱角和锋芒,变成一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沉默的、近乎无助的老人。而这,究竟是解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更深刻的悲剧?
张艳红没有答案。她只是日复一日地,继续着她细致而沉默的照料。在母亲因康复训练疼痛而咬牙忍耐时,她会默默递上温水;在母亲茫然望着天花板时,她会打开手机,播放一段舒缓的音乐;在母亲用那种依赖的、近乎讨好的眼神看着她时,她会尽量回以一个平静的、不带任何复杂情绪的眼神。
韩丽梅将妹妹的种种细微变化,以及母亲性格的惊人软化,都看在眼里。她依旧没有过多的情感流露,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但她调整了康复方案,增加了更多温和的、以维持现有功能和提升舒适度为主的训练,减少了那些可能带来较大痛苦和挫败感的项目。她为母亲更换了更柔软舒适的寝具,安排了营养师定制更容易吞咽和吸收的流食。她甚至罕见地,在一次与主治医生沟通时,问了一句:“以她目前的情况,情绪稳定和舒适度,与功能恢复的强度,哪个优先考虑?”
医生有些诧异,推了推眼镜:“韩女士,从医学角度,当然是功能恢复更重要,这关系到……”
“我知道了。”韩丽梅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请在不增加她痛苦的前提下,制定方案。费用不是问题。”
她转身离开医生办公室,背影依旧挺直。没有人知道,当她听到母亲用那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对她说“听你的”时,当她看到那个曾经强悍到让她心寒的母亲,如今像个无助的孩子般依赖着妹妹的照料时,她心底那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是否也曾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捕捉的波澜。
春天渐渐深了。康复医院窗外的树木,已经从嫩绿转为浓郁的翠绿。母亲王秀英的病情,在专业的照料和昂贵的医疗资源支撑下,稳定在一个“不好不坏”的平台期。她不再有生命危险,但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余生大概率将与轮椅、药物和别人的照料为伴。而她的性格,也似乎永久地停留在了这种“软化”的状态——温顺、沉默、依赖,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劫难和深刻忏悔后的、近乎虔诚的卑微。
强势的王秀英,或许真的已经死在了小县城医院那个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病房里。活下来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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