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儿子惯成了废物,把女儿……都推得远远的……”
“临了临了,躺在这儿,动不了,说不了,才知道……才知道怕……才知道,这辈子,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含在喉咙里,伴随着泪水,无声地嘶喊出来。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和王秀英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阳光斜斜地移动着,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病床上那个苍老、枯槁、被泪水浸湿的脸庞。
张建国早已是老泪纵横,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除了哭,似乎找不到任何其他方式来面对妻子迟来的、血淋淋的剖白,以及自己在那场悲剧中同样无法推卸的、沉默的共犯角色。
张艳红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已经凉掉的毛巾。母亲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重的钥匙,强行捅开了那扇她一直不愿、或者说不敢完全打开的记忆之门。门后涌出的,不仅仅是过往的委屈和怨恨,还有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属于母亲的另一面——那个同样被贫困、被陈旧观念、被时代洪流所裹挟、所塑造、所扭曲的、挣扎求存的普通农村妇女。母亲的“狠”和“偏”,并非天生,而是在那样一个贫瘠、落后、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的环境里,一个没有文化、没有选择的女人,所能找到的、或许唯一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全感”和“掌控感”的生存策略。这策略是错的,是愚蠢的,是残忍的,伤害了她和姐姐,也最终反噬了母亲自己。可是……在那样一个时空背景下,一个王秀英,又能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呢?
恨,依旧存在。那些伤害,是真实的,深刻的,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塑造了今天的她。但此刻,在这充满了病痛和死亡气息的病房里,面对着这个褪去所有强悍外壳、只剩下苍老、虚弱、悔恨和恐惧的老妇人,那纯粹的恨意,似乎变得有些……无处安放。它并未消失,却仿佛与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历史尘埃和时代叹息的理解,缓慢地、痛苦地交织在了一起。
韩丽梅始终沉默地站着,背脊依旧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她的目光,深深地、沉沉地,落在母亲那泪流满面的脸上,仿佛要将这张脸,连同那些带着血泪的、迟到了数十年的剖白,一同刻进心底最深处。母亲的话,没有为她过往所受的委屈和剥夺做任何开脱,反而以一种更残酷、更赤裸的方式,揭示了那一切背后的荒诞与无力——那不仅仅是一个母亲的偏心,更是一个时代、一种文化、一种生存困境,施加在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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