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苦地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我知道这很蠢,很可悲,很……卑劣。但我当时就像着了魔,一边害怕,一边又沉浸在那点可怜的、虚假的‘价值感’里。直到……直到事情无法挽回。”
韩丽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当听到“累赘”、“沾光”、“摆脱标签”这些词时,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自以为是的“庇护”下,张艳红承受着如此沉重而扭曲的心理压力。那些她从未在意过的细节,那些旁人或许无心的目光和议论,在张艳红敏感而自卑的心里,被放大成了难以承受的负担。而她,作为姐姐,却对此一无所知,或者,是选择了忽略。
“你说得对,” 韩丽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我只给了你我认为好的,却从没问过,那是不是你想要的。我只想把你‘安置’好,却没想过,你需不需要这种‘安置’。我以为给你提供了优渥的条件,就是尽了姐姐的责任,却忘了,情感上的支持和真正的理解,比任何物质都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张艳红脸上,那里面有一种复杂的、近乎痛楚的了悟。“所以,当危机来临时,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用最严厉、最迅速的方式切割,清理门户。我满脑子都是公司的损失,是我的信任被践踏,是我的权威受到挑战。我甚至没有给你一个像样的解释机会,就用最决绝的方式,将你推了出去。我当时的愤怒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但或许……我也在通过那种极端的方式,来掩饰我的失败——作为一个姐姐,我失败了;作为一个管理者,我看错了人,用错了人,也失败了。”
这是韩丽梅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在处理这件事上的“失败”。不是法律层面的,不是商业决策上的,而是作为一个“人”,在处理最亲密也最复杂的人际关系时的挫败。这种承认,对骄傲如她而言,比签署任何一份亏损的合同都更艰难。
张艳红怔住了,眼泪都忘了流。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她眼中永远强大、永远正确、永远掌控一切的姐姐,也会有“失败”的感觉,也会在愤怒和失望的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挫败和自我怀疑。
“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最怕什么吗?” 韩丽梅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着虚空中的某个影子说话,“我最怕的,不是公司的损失,不是外界的议论,甚至不是张伟的恶毒。我最怕的,是我自己建立的这套看似坚固的规则和信任体系,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我最怕的,是我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看不清,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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