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柱上。这份近乎自虐的坦诚,让韩丽梅握着纸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接着,是那份通话录音的文字誊写稿。张伟那得意洋洋、带着醉意的声音,透过冰冷的文字,仿佛在韩丽梅耳边响起:
“……丽梅时尚那单?嘿,你哥我出马,哪有搞不定的?……星灿那事儿,做得漂亮吧?……影子哥那边也说了,这次分账痛快,后面还有大活儿……钱洗得差不多了,在南方稳得很……你自己嘴巴严实点,别漏了口风,等我这边彻底妥了,少不了你的……”
而在这些刺目的字句旁边,是张艳红用红笔做的标注:
• “此处‘星灿那事儿’直接指向与‘星灿’的交易行为。”
• “‘影子’疑为中间人代号,需重点调查。”
• “暗示赃款处理过程及潜逃意图。”
• “显示其潜逃意图及对我的警告。”
最后,是那份手写的、单独的情况说明。张艳红在说明中,再次明确了自己的身份和罪责,陈述了主动联系调查、承诺承担责任的意愿,解释了整理材料的过程和目的,并郑重声明所有内容基于个人记忆和搜集,可能带有主观性,仅供调查参考,愿意为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
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有陈述事实,指认真凶,以及将自身罪责一并奉上的决绝。
韩丽梅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呼吸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沉重。最初翻阅时那股强烈的、混杂着愤怒与审视的情绪,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冰冷的震撼所取代。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份证据材料,更像是一份血泪斑斑的“忏悔录”和“自白书”。每一行字,每一个标注,都浸透着张艳红这几个月来所承受的恐惧、悔恨、自我怀疑,以及最后那份孤注一掷、要与罪恶(包括她自己的)同归于尽的惨烈决心。
她看到了张伟是如何处心积虑、利用亲情和贪念,一步步将妹妹引入陷阱;看到了张艳红如何在诱惑与不安中挣扎,最终一念之差犯下大错;看到了她事后的恐惧逃离,以及在隐匿中的痛苦煎熬;更看到了她是如何从绝望中一点点爬起来,重新工作、学习,甚至在新的诱惑面前选择了拒绝,最终鼓起近乎自毁的勇气,走进检察院,交出了这份将她兄长(或许也将她自己)送入深渊的材料。
真相,远比她想象中更加丑陋,也更加令人心碎。丑陋在于张伟的卑劣和“星灿”的不择手段,心碎在于张艳红那愚蠢又悲惨的遭遇,以及她后来那近乎悲壮的、自我毁灭式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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