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多了些不易察觉的信任。
那天下午,当张艳红终于将最后一批积压已久的单据录入完毕,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被她优化得清晰明了、数据准确的表格,又环顾四周虽然依旧拥挤、但至少各类文件物品都归置有序的办公环境时,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流,悄悄划过她冰冷沉寂的心湖。
这感觉,不是欣喜,不是骄傲,甚至算不上是“成就”。那太奢侈了。这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这双手,这个头脑,在脱离了“张经理”的光环(或污名)之后,在剥离了所有浮华和虚妄之后,依然能够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能够通过一点一滴的努力,换取基本的生存资料,并获得周围人(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同事和老板)最基础的、对“做事靠谱”的认可。这份认可,无关血缘,无关过往恩情,无关任何复杂的情感纠葛,仅仅源于她此刻在此地、为此事所付出的、具体的劳动。
这成就感微小如尘埃,却沉甸甸地落在她荒芜的心田上。它无法抵消那沉重的债务,无法洗刷那如影随形的污名,更无法弥补对韩丽梅造成的伤害于万一。但就像在无边暗夜中,看到了一豆烛火,虽不能照亮前程,却至少让她知道,自己还能点亮这一点光,还能靠这双手,在冰冷坚硬的现实地面上,刨出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可立足的方寸之地。
下班时,王姐破天荒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她桌前,递过一个薄薄的信封。“小张,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三千块,转正了。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语气依旧是平淡的,但眼神里有一丝认可。
张艳红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信封,指尖传来纸币特有的触感。三千块,在过去的她眼里不值一提,如今却是她下个月的房租、饭钱、公交费的唯一来源,是她独立生存的凭证。她低声说了句“谢谢王姐”,声音有些发紧。
走出那栋旧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她将那个装着三千元现金的信封紧紧攥在手里,贴在胸前。这点微薄的薪水,这点微不足道的认可,这点在泥泞中挣扎出的、几乎看不见的立足点,就是她当下人生的全部。悲哀吗?是的。但在这无边无际的悲哀和绝望中,这一点点“真实”的、由自己双手换来的东西,像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将她与那个“还想活下去、还想做点什么”的自我,勉强地维系在一起。
北风依旧呼啸,前路依旧漆黑。但张艳红知道,至少在今天,她用自己的劳动,挣得了这喘息的一日,和这微薄的、却实实在在的三千元。这,或许就是她在自我放逐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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