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韩丽梅以最彻底、最沉默的方式彻底隔绝出她的世界,如同最后一根悬在深渊之上的绳索,无声地、决绝地崩断了。张艳红在那间冰冷、昏暗、散发着霉味的小单间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枯坐了不知多久。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像一片在绝望的漩涡中打转的枯叶,找不到任何可以攀附的支点。
时间失去了意义,白天和黑夜的界限也变得模糊。只有胃部传来的、细微但持续不断的绞痛,和喉咙深处火烧火燎的干渴,才提醒着她,这具躯壳还活着,还在承受着痛苦。
终于,在某个意识稍微清晰一点的时刻,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鬼火,幽幽地亮起——家人。对,她还有家人。血脉相连的家人。父母,兄长。无论她犯了多大的错,沦落到何种地步,他们总归是她的亲人,是她在世上最后的、天然的避风港。他们或许会骂她,会责怪她,但终究……终究不会像韩丽梅那样,将她彻底拒之门外,彻底从生命里删除吧?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期盼,和一种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本能,让她冰冷僵硬的身体,重新恢复了一点活动的力气。她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那个摇摇晃晃的书桌前,拿起那部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细纹的手机。屏幕的裂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她与外界之间。
她首先想到了母亲。从小到大,母亲虽然懦弱,总是听父亲和哥哥的,但对她也并非全无温情。记得小时候生病,母亲总会偷偷给她煮一碗加了红糖的姜茶;后来她考上大学,母亲也曾背着父亲,塞给她一点皱巴巴的私房钱,让她在外面别太苦着自己。那些细碎的、被父亲和兄长的强势所掩盖的、属于母亲的微弱关怀,此刻成了她心中唯一的暖意来源。
她找到母亲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依旧颤抖得厉害。这一次,不再是面对韩丽梅时那种混杂着恐惧、敬畏和渴望的复杂心情,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近乎原始的对亲情温暖的渴望。她会接吗?听到自己的声音,会心疼吗?哪怕只是骂她几句,哪怕只是哭着说“你怎么这么傻”,也好过这无边无际的、冰冷刺骨的沉默。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令人心焦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不是母亲。声音有些尖利,带着一种不耐烦,是嫂子。
张艳红的心猛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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