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命呢?” 她问,语气平淡无奇,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我的命,是不是也应该是哥哥的?是不是当初,您就应该把我摁在尿桶里淹死,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期望,都留给哥哥,让他来‘光耀’我们老张家的门楣?那样,是不是就皆大欢喜了?您和爸,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生气,这么失望了?”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没有起伏,眼神空洞,却像一把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层以“亲情”和“养育之恩”为名的温情面纱,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赤裸裸的、基于性别的资源剥夺和人格否定。
李桂兰被她问得噎住了,张着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料到女儿会这样反问,更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如此冷酷地触及那个隐藏在心底最阴暗角落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念头。在那个重男轻女观念深入骨髓的环境里,很多父母未必会清晰地说出“女儿不如儿子”或“女儿该为儿子牺牲一切”,但他们的行为逻辑、资源分配、乃至潜意识里的期待,无不遵循着这一铁律。此刻被张艳红如此尖锐地挑明,她感到一种被戳穿心思的恼羞成怒,以及一种权威被彻底冒犯的暴怒。
“你……你混账!你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李桂兰猛地扬起手,似乎想给张艳红一耳光。
但张艳红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李桂兰的手举在半空,竟一时落不下去。女儿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让她心里发毛。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张艳红不再看母亲僵在半空的手,目光转向窗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一切,我的工作,我的收入,我的未来,都是我用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挣来的。我不欠哥哥的,不欠你们的。我支付父亲的医药费,承担家里的部分开销,是因为我还有为人子女的责任和良心,不是因为这是我‘该’的,更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本该’属于哥哥。”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最后那句话说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也敲打在她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如果你们觉得,生了我,养了我,就是为了今天能理直气壮地要求我牺牲一切,去填补哥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去实现你们‘光宗耀祖’的梦……那么,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这个‘工具’,我做不了,也不想做了。”
“从今往后,父亲的医疗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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