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酒店”那闪烁的、廉价的霓虹招牌,看着三楼上那个亮着灯的、属于308房间的窗户。
那里,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是试图将她拖入泥潭的贪婪水鬼。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母亲的名字。该来的,还是来了。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想必是兄嫂的电话,已经第一时间打到了省城,进行了最有利于他们的、颠倒黑白的控诉。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让她感到沉重的名字,指尖在接听和挂断之间悬停了很久。最终,她没有接,也没有挂断,只是任由它响着,直到自动挂断。很快,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姐姐张艳春。她同样没有接。
然后,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接连不断,来自家庭群,来自母亲,来自姐姐。她不用看,也能猜到里面的内容。无非是斥责她不孝,指责她无情,质问她为何要逼死自己的哥哥嫂子,哭诉家里的艰难,强调长兄如父的责任……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副驾驶座上。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消化今晚这场彻底撕破脸的冲突,来理清思路,来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应对。但至少,在说出那些话之后,她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仿佛被挪开了一丝缝隙,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带着痛楚的轻松。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可能才刚刚开始。父母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姐姐的立场也未必坚定。而兄嫂,被断了最后的念想,又被她以“断绝经济支持”相威胁,会做出什么事来,难以预料。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退。退了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第二天,张艳红准时出现在公司。她化了比平时更精致的妆,穿了最能提升气场和职业感的套装,将昨夜所有的疲惫、挣扎和心寒,都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她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高效、冷静地处理着邮件,参加晨会,与团队沟通项目进展。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手机震动(即使调了静音,放在包里),每一次内线电话响起,她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猛缩一下,生怕是前台或者保安部打来,告知她兄嫂已经闹到了公司楼下。
然而,一上午风平浪静。兄嫂并没有像昨晚威胁的那样,立刻冲到公司来。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张艳红的心更加悬了起来。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
午休时间,她避开人群,独自来到写字楼附近一个僻静的咖啡馆角落,点了一杯黑咖啡,却一口没喝。她需要理清思绪,也需要做出一些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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