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张艳红租住的狭小单间。
窗外是城市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光,在浓稠的夜色中顽强地亮着,像困兽的眼睛。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老旧台灯,散发着昏黄、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的光。光晕里,摊着从公司带回来的、不涉及核心机密的项目周边文件、她自己的笔记本、几支不同颜色的笔,还有一份被她用红笔圈画得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单复印件。
胃部的绞痛已经演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沉闷的钝痛,像有块冰冷的石头坠在腹腔深处。但张艳红已经无暇顾及。比起身体的不适,那种被悬在深渊之上、脚下即是万丈悬崖的恐惧,以及更深处一丝不肯熄灭的、带着血腥味的倔强,更让她无法安眠。
从三十六楼小会议室出来,到回到这个冰冷的出租屋,不过几个小时。但她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同事们或探究、或躲避、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背上。她甚至能听到那些压低的、自以为隐秘的议论。
“……果然是她吧?我就说,空降兵靠不住……”
“嘘,小点声!还没定论呢……”
“定不定论有什么区别?这时候,总得有人出来背锅。不是她,难道还能是陈总监、赵经理?”
“也是……可惜了,之前看她挺拼的……”
“拼有什么用?没根基,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穿过那些目光和低语,回到三十四楼B区。IT部门的人已经等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封存了她的工作电脑和公司配发的手机,流程机械而冰冷。陈炜的团队和市场部那边,隐约传来压抑的争论和键盘的敲击声,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没有人主动跟她说话,连平时还算温和的周凯,也避开了她的视线。她默默地收拾了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几本笔记本,一支笔,一个水杯——装进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她曾熬夜奋战、刚刚找到一丝微弱归属感的地方。
回到这个冰冷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家”,巨大的空虚和恐慌才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吞噬。她蜷缩在床角,抱住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憋了回去。哭有什么用?哭给谁看?这世上,没有谁会为她流一滴无用的眼泪。姐姐韩丽梅吗?那个在风暴来临、众人将矛头指向她时,却选择“静观其变”、甚至默许将她暂时“隔离”的姐姐?
不,她不能哭。尤其不能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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