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地窖里最后一点救命口粮。
珍重,且悲凉。
他重新一屁股坐在冰冷刺骨的石阶上,没半点监国架子,像个累极了的旅人。
“有酒吗?”朱雄英突然伸手。
对面的老卒一愣,下意识解下腰间脏兮兮的羊皮酒囊。
劣质烧刀子,混着皮子的骚味,稍微讲究点的人闻着都想吐。
老卒手伸一半,又往回缩。
这玩意儿,哪是贵人喝的?
“拿来。”
朱雄英一把抢过,拔掉木塞,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咚。
“咳咳……咳!”
火线顺着喉咙烧穿了胃。朱雄英咳得脸通红,眼角逼出水光。
“真特娘的冲。”
他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嘴角。
五十步外,蒋瓛看得心惊肉跳。
这要是酒里有毒……
朱雄英摆手让蒋瓛闭嘴,把酒囊扔回给老卒。
他身子后仰,双手撑地,看着即将被吞噬的残阳。
“你们敢杀贪官,孤信。”
声音很轻,却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但孤怕的……不是贪官。”
老卒抱着酒囊,独眼眨了眨,跟不上这路数。
“那殿下怕啥?北元残了,生番也就是猴子。这天下还有殿下怕的东西?”
“有。”
朱雄英收回目光,看着老卒。
“有一个敌人。”
“孤看不见,你们也看不见。”
“但他就在那儿。”
朱雄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脚下的冻土。
“他在史书里,在戏文里,在那些读书读傻了的文人嘴皮子里。”
“他在等着。”
朱雄英站起身,军靴踩在石阶上,闷响如雷。
“等着老朱家犯错。”
“等着皇帝变昏君,等着官员变蛀虫,等着你们手里的刀生锈,等着百姓重新变回温顺的绵羊。”
朱雄英猛地转身,死死盯着三万双眼睛。
“知道孤为什么一定要把你们撒出去吗?”
“因为孤……信不过以后的大明皇帝。”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个“敢”字还要炸裂。
蒋瓛两腿一软,差点跪了。
监国皇太孙,当着三万骄兵悍将,说信不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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