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重的身子失抓力,笔直下坠。
“啊——!”
惨叫拖着长音。
“砰!”
尸体砸在岩石上弹起,巨石般砸翻下面三个,肉球滚做一团,连带着又撞下去七八个。
原本顺畅的“人路”,顷刻被犁出一道血红豁口。
“意外!那是脚滑!”脱儿火察青筋暴起,声嘶力竭:“继续爬!他们装填慢!趁空档冲上去!”
装填慢?
那是老黄历。
“换。”
青龙站在射手身后,冷得宛若寒铁。
第一排射手后撤,第二排无缝补位。
没有空档,只有节奏。
“砰!砰!砰!”
极有韵律的点射。
又是三个刚冒头的勇士。
脑袋开花,松手,坠落,砸人。
这是单方面的“射靶子”。
谁冒头,谁死。
谁爬得最快,谁摔成肉泥。
“我不爬了!啊!!”
半山腰上,一个挂在树杈上的蒙古兵崩溃了。
上是枪子儿,下是肉泥,他僵在那里哭嚎。
“砰。”
一颗铅弹帮他做选择。
既不上也不下,那就别挂着碍眼。
尸体如破布袋落下,“吧唧”摔在脱儿火察脚边。
突出的眼珠子死盯大帅,犹似在问:这就是你给的活路?
恐惧是瘟疫。
无论脱儿火察怎么砍人,怎么吼,没人再敢往崖壁上迈一步。
那两面石壁,如今是张开的巨嘴,谁上谁是肉。
天黑之后。
野狐岭的气温骤降。
六万人没辎重,没篝火,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饿……”
不知谁哼一声。
跑了一天一夜,肚子里那点油水早被恐惧烧干。
胃囊宛若被一只手死死攥着,酸水直反。
“马……有马……”
有人盯上了受伤的战马。
那是伙伴,是命根子,但眼下,那是会走的肉。
“噗嗤!”
刀子捅进马脖,热血狂飙。
那人凑上去就喝,满嘴血污。
“给我一口!”
更多人发疯似地围上去,推搡,撕扯,甚至趴地上舔那带泥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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