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路?”
蓝玉把脑袋一歪,乱发底下的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王弼:“老王,你跟老子干这行多少年了?”
王弼被盯得后背发毛,握刀的手紧了紧:“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你这把岁数都活到狗肚子去了。”
蓝玉转过身,没再看关外那乌泱泱压过来的六万条疯狗,而是回头扫视自己的身后。
雁门关内,黑压压的一片。
两万大军。
两万人,人手一支造价昂贵的燧发枪,身上套着工部没日没夜锤出来的精钢板甲。
这身行头,都能把户部尚书那个老抠门心疼得吊死在横梁上。
此刻,这两万人,确实在抖。
但不是怕。
是因为亢奋。
这帮人是谁?
那是跟着蓝玉在漠北吃沙子、喝马血,把北元王庭给连锅端的狠角儿!
他们身上的血痂都还没洗干净,每一个毛孔里都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却又令人胆寒的腥味。
抖,是因为眼前的猎物太多了。
多到让他们这群屠夫手痒,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帮瓦剌人的天灵盖给掀了。
蓝玉策马,直接怼到前排士兵的鼻子底下。
他连头盔都没戴,脑袋上顶着一窝沾血的乱发,活脱脱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手抖个屁!”
蓝玉突然吼一嗓子,手里的马槊狠狠往青石板上一杵,“当”的一声,火星子四溅。
“都给老子稳住!枪管子还没红透呢,这就急着拔刀了?”
“你们那点心思,老子门儿清!”
蓝玉那根皱巴巴的手指头指着关外:“外面那是六万颗脑袋,是六万份军功!”
“在你们眼里,他们不是人,是行走的赏银,是家里的地契,是给婆娘买首饰的银票!”
这话一出,原本肃杀的军阵里,那种压抑的粗重呼吸声更响。
“还记得以前吗?”
蓝玉狞笑一声,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以前你们的爷爷,给他们磕头,脑浆子都磕出来了,人家看心情,想砍就砍。”
“以前咱们的边墙,那是纸糊的,让他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但那是以前!”
蓝玉扬手劈下:“翻篇了!”
“现在,太祖爷带着咱们翻身了!咱们把这帮狼崽子赶回漠北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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